琴一、神蛮、神桃君也是默契地停下手,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凌朝,他们对这突如其来的惊人身份,竟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唯有王辞弋全程淡然,毫不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宋凌朝有些诧异,他知道王辞弋在帮他圆场,却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身份,他略微尴尬地看向王辞弋,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
王辞弋嘴角现出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意味深长,他微微欠身,语气恭敬:“抱歉,圣子,忘了您说过,不可声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坐实了宋凌朝的身份,又将“不可声张”的责任推到宋凌朝身上,让人以为是他自己低调,不愿暴露身份。
宋凌朝无奈地扶额垂眸,事已至此,这身份已经给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心头一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眸,那双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威严,仿佛真的蕴藏着无上神威。
他看向跪伏在地的几人,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大家都起来吧。我初来乍到,不想过于声张,这才隐瞒了身份,你们不必多礼。”
汤震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他动作恭敬,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怒了这位圣子,罴力二人也紧随其后,低着头,不敢直视。
汤震摆摆手,示意玉女们退下,玉女们如释重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花园。
汤震这才转向宋凌朝,拱手作揖,态度恭敬至极:“圣子,下神若是知道您来,定然不会让您屈身,住什么幽都的客栈!那地方简陋寒酸,如何能配得上您的身份?”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自责:“下神的黑鲨宫虽不及兵主殿万一,但好歹清净,不会有人打扰。您若是不嫌弃,可到下神宫中住上几日,接洗风尘。下神定当竭尽全力,让您住得舒心。”
他心中却不由得抹了一把冷汗,幸好幸好,这次准备的都是最好的东西,若是怠慢了这位圣子,他黑鲨族可就大祸临头了。
宋凌朝强装镇定,微微一笑,既不失亲和,又带着几分矜持:“族长放心,黑鲨宫定然会去的。不过今日这花园晨席这般丰盛,不如就在此边吃边聊,以免浪费了族长的一番苦心。”
他说着,抬手示意汤震落座。
汤震一时喜笑颜开,连连拱手:“全听圣子安排!全听圣子安排!”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姿态拘谨,再不复方才的随意。
宋凌朝随即举起茶杯,目光坦然:“那晚辈就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多谢族长的盛情款待。”
汤震赶忙举起茶杯,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声音却仍带着几分颤意:“下神惶恐,下神惶恐!圣子远道而来,该是下神敬您才对!”
宋凌朝嘴角一挑,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举杯,一饮而尽,汤震连忙跟着饮尽,茶水入喉,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宋凌朝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汤震身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好,那咱们现在来说说正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汤震心中一凛,连忙正襟危坐,罴力、汤炀也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花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海浪的轻响。
接着,宋凌朝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清晰:“族长是想跟我们合作,对付恭衡神君是吗?”
此言一出,汤震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随即,他拱手笑道:“想不到圣子才来纪川几日,就对这些事了如指掌,不愧是天人之姿啊。”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恭维,更多的却是试探,但宋凌朝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可以帮您对付恭衡神君,但不知族长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
汤震沉默片刻,他在心中快速权衡利弊,小心翼翼地问道:“圣子想要……什么条件?”
宋凌朝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汤震心头一凛:“听说黑鲨族也有一枚八荒镯碎片?”
汤震浑身一震,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自问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八荒镯的存在,而这圣子不过是初次见面,竟能一语道破天机,尤其是那个“也”字,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汤震心中萌生退意,这位兵主圣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他来纪川,到底意欲何为?是窥见了自己更深处的秘密?还是另有图谋?
思绪电转间,汤震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圣子若是想要,下神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而诚恳,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这枚八荒镯并非我黑鲨族所有,而是藏在无垠海中。我派人寻找多年,却始终未能寻得,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王辞弋闻言,心中暗叹:“难怪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宋凌朝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看不出深浅:“既然如此,恭衡神君的事,那晚辈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说罢,他站起身,拱手道:“告辞。”
王辞弋等人立即起身跟上,琴一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她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起身的众人,嘴里还塞得满满的:“这么快?!我还没吃饱呢!”
宋凌朝背过身去,声音清淡如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走吧,琴一。饱足思淫欲,有时候不需要吃得太饱。”
琴一愣了愣,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又抓了一块糕点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