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坐的身躯微微绷紧,神念如潮水般扫向四周虚空。因果线上,一股极其阴暗、古老、让人本能生厌的气息正在沿着某种特殊通道飞速逼近。那气息的规模远超之前三尊尊者合在一起,且带着一种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后被强行唤醒的迟钝与暴戾。
“来了。”陈平沉声道。
太岁和神驴同时站起,面色骤变。
“什么东西?”太岁神念探出,随即脸色一白,“娘的……好浓的腐朽味,比那帮域外尊者身上的还重十倍。”
神驴四蹄踏地,混沌火光冲天而起,沉声喝道:“从葬界渊来的。”
“葬界渊?”陈平眉头紧锁。
“俺在混沌中流浪时听过那个地方。”六足神驴语气罕见地凝重,“域外混沌深处有一道横贯不知多少纪元的深渊,里面镇压着上古大战中被封存的各类禁忌之物。有些是战败的古老存在,有些是炼化失败的大道残骸,还有些……连炼化它的人都忘了那是什么。域外阵营掌握着从那里面调动东西的手段,但每一次调动都要付出极大代价。上次那三尊尊者截杀咱们,只是试探。葬界渊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杀招。”
天地之间骤然暗了下来。
那片残陆上空的混沌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无数暗紫色的雷光在雾中穿梭交织,整片虚空都在发出沉闷的呻吟。一道横贯天际的深渊裂隙缓缓张开,裂隙之中没有任何光亮,只有纯粹的、绝对的黑暗,仿佛连光和法则都被吞噬殆尽。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通体灰白,骨质嶙峋,五指长得不成比例,指甲漆黑如墨,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灾厄之纹。手掌按在深渊裂隙边缘时,方圆万里的虚空猛地向下一沉,残陆地表寸寸龟裂,陈平布下的隐蔽禁制瞬间崩碎大半。
紧接着,深渊裂隙被彻底撑开。
一尊身形如山岳般庞大的人形轮廓从中缓缓挤出。灰白皮肤覆盖全身,双目空洞,眼眶中只剩下两团缓缓旋转的暗紫火焰。他周身没有穿任何甲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扭曲的大道纹路,那些纹路没有一丝生机,反而散发出沉寂、终结、腐朽的气息。
一尊已然陨落、却被强行炼化驱策的尊者尸傀。
而在裂隙深处,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同样气息的身影轮廓正在相继浮现。
太岁倒吸一口凉气:“四……四尊尸傀?”
陈平缓缓起身,握紧屠日刀。他体内尚未完全恢复的神界本源再次沸腾运转,无边战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同时从心头升起。
外力足够强。
生死感悟……也已经近在眼前。
他看向迎面压来的四尊尸傀,嘴角反而勾起一道冷冽弧度。
“既然葬界渊的东西都搬出来了,那便用这一战,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