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兰风,也不过是其中一种“纯粹形式”的片段,不足以构成宇宙的底层逻辑。
他没有了方向,没有了对时间的感知,失去了“自己”。
他好似只剩一个微弱的念头: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
他还记得曾经有一个目标——祖神。
可他已想不起那意味着什么,甚至想不起为什么要成为祖神。
他感觉自己在向下沉,一直在向下沉。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只是越来越远。
或许再过一会儿,那个念头也会消失,只剩下那道纯粹形式中的某些残留的波动,继续在宇宙中飘荡。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道温和却坚定的能量,从神海中很深的地方涌出,如同从宇宙底部渗出的泉水,缓缓浸透了正在下沉的他。
那能量落在他的意识残片上,如同一道被递来的绳索。那是一种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的能量,沉寂在宇宙的底层之中,等待着某个特定的时刻被唤醒。
它的形态极不完整,像是一段被截断的旋律,但即便只剩下最后的音符,也依然带着清晰的方向感。
那股能量渗入兰风的道体内部,如同一层被包裹的温暖,将他正在消散的轮廓重新固定。
那能量的来源,他无法确认,却隐约感到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他已分不清那是谁的手笔,但在这片正在吞噬他自我意识的攻击中,那道能量如同一根稳固的锚绳,将他重新拉回了一个可以辨认的边界之内,让他的意识在那道飘散的边缘停了下来,如同一片即将飘出风口的叶子,被一阵恰好吹来的风推回了原处。
兰风的意识重新凝聚时,他感到自己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底被拉了上来。
那道温和却坚定的能量依然没有完全消散,如同一个早已履行完毕承诺的朋友,继续发挥着余热。
他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劫之光影依旧悬浮在他对面,祂的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某件已经被预期到的变量终于出现时才有的平静,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表示遗憾,仿佛在等他自己完成那道恢复的过程。
黑洞之外,虚空中的光芒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变淡。
那些尚未散尽的法则余波,如同一场暴雨后正在被风吹散的云层,渐渐融入四周的暗色之中。
没有人在那一刻知道那道能量来自何处,只有兰风隐约感觉到,那是一种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却又以某种方式一直与他相连的东西,在最后一道余波中,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