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口气扑面而来,周段立刻横身挡在沈延秋前面,却被不耐烦地推了一把。
但他不为所动,运起噬心功仍然首先接敌。
来人使用两把粗壮的铁锥,一正手一反手均虎虎生风,甫一接触还真让周段吃了一惊,那力道之刚猛甚至还在奇雄之上。
鼠妖能在力量上胜过野猪,背后想必又是澄金汲云之类使用了某些诡计。但说实在的,他最近“修炼“不少,又有沈延秋站在身后,实在想象不出不敌这妖人的画面。沈延秋还在不停斩杀老鼠,周段双手扶剑接了鼠妖一锥,将力道卸到一旁,骤然腾身给了他胸前一脚。
“奚社?”上下打量已经堪称畸形的鼠妖,周段还是问了一嘴。
“齐梁会奚社,来取小人狗命!”老人怒吼着攻来。
嚯,骂人也不挑更脏些的词。
周段躲他一锥随后跟上破羽,奚社胸前顿时绽开血痕,他略微退后半步,疑惑地低头看了看,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眼前之人绝不擅长战斗,周段眯起了眼——起码在变成这样之前不擅长。
奚社的铁锥用的还算可以,但极度恪守章法而不知变通,像是很久都没有尝试实战了,作为刺客来说绝不及格。
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周段立刻跟上破羽,却被奚社以忽然爆发出的速度呛了一招,竟然被生生抓住衣领。
什么情况?
周段愣了一下,只听奚社一声怒吼,下一瞬自己已经在空中翻滚。
地面越来越远,他被奚社一把丢出近十丈远,即将落进正拥挤着奔逃的人群中。
“闪开!”周段尽可能大喊,但人群显然闪躲不及。
他清楚地听到身下路人皮肉挤压、骨骼碎裂的声音,这一砸下来起码死了三个。
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周段踩着奄奄一息的人们站起身来,抬起头,奚社如炮弹从天而降,落地的同时,木制的观众席以他为中心坍塌,与此同时更多的老鼠朝战场汇集。
得,这下砸死的已经数不过来。
周段稳住身形,奋力进击向前。
他的刺击如银线破开尘灰和纷飞的木屑,将路径上的老鼠撕裂成片片碎肉。
奚社被一击贯穿肩头却仿佛不知痛,反手锥直扎周段侧腹。
在他肩头奋力一拍,周段在半空几乎将腰拧成麻花,扭转身子再踢奚社下巴,同时将剑抽了出去。
发觉在招式上占不到优,奚社将反手锥换到正手,当作两根短棒挥舞。
抽空看了一眼,沈延秋还站在原地,已经被纷飞的灰影圈成一个球。
收回眼神,周段卷地躲开抽击,低伏身子抓奚社薄弱的下盘。
沈延秋的剑势无法在这扭曲的姿势中进行,但周段只凭基础的反应与挥击已足够与奚社过招。
伤势痊愈,毒素排尽,夜夜美人作陪声色不断,眼下他就像超人晒太阳晒足晒爽晒够一百八十天,进攻的方位、使用的招式源源不断从脑中涌出,噬心功的感知比眼睛更先告知他奚社的位置。
刹那间银光闪烁刀剑铿锵,奚社畸形的脸上显示出来自战斗的狂热,出招终于摆脱僵硬的定式转而变得灵活且犀利。
他身上迸开一道道的血痕却始终未能沾染周段的衣角,浑然不觉自己已快燃尽生命的能量。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对招中层层叠叠的经营已经到了收债的时候。
周段觑准奚社的破绽正要出剑,却听得后脑阴风呼啸,丹田里的内力忽然如漩涡搅动,顺着不能目睹的无形气链传往别处。
是沈延秋。
她已经变成一袭红裙,面庞上尽是鲜血和黑色的污物,在空中飞跃的同时已经自下而上挥出极致迅捷的一剑,如长鲸吸水般抽走周段的内力。
他本可以运动噬心功阻止,想了想还是弹步退后任由沈延秋作为。
奚社在他之后才发现摆脱鼠群的沈延秋,可是手臂刚抬起来格挡便被斩断了,一同从中断裂的还有整个上身。
从左腰到右肩,连着头颅的部分飞旋起来,刚落地便被沈延秋一脚踏住。
挥剑入鞘,她高抬右腿,第一下便踩折奚社的两颗长牙。
坚硬的牙齿断裂之后刺进口腔、骨窦、脑颅,红白之物激射而出。
周段绕到侧面,悄悄看了看她暴戾的脸。
呃,最好还是当没看见。啪叽啪叽的踩踏声还在响,周段咳嗽一声,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