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躺着的老妇正瑟瑟发抖,她的躯体极尽萎缩,身高或许不足五尺,皱纹遍布的皮肤上长满老年斑。
头上白发已所剩无几,却还佩着一只亮丽夺目的蝴蝶发簪。
“徐兴!”赤蝶看清男人的面目,一时惊骇欲呕。
六扇门里厉害的捕快她都有印象,这个徐兴分明毫不起眼,只不过从林远杨回赫州之后才忙碌了些。
可他不仅摸清自己大致所在,甚至敢去而复返!
要知道她早知今夜六扇门来访,多少精锐都留在身边,却被这仅仅一人随意进出,仿佛无人之境。
蠢货!
蠢货!
赤蝶在心底大骂手下那些庸才,也已于事无补。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满是血腥和火焰的气息,他眼里的怒气那样鲜明,分明到了谈无可谈的地步。
付尘,他一定是为了付尘才回来。
这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赤蝶就被徐兴单手拎了起来。
离开象征权威和力量的床帐,单薄衣袍之下,她显得那样猥琐和虚弱。
门外响起喧哗,护卫们纷纷冲进厅堂,却又都在徐兴面前站住了。
他拔出佩刀,将冰凉的刃贴在赤蝶颈上,稍一用力,老人松软的皮上便渗出鲜血。
“付尘在哪里。”徐兴的话已经不再是一个问句。
“我带你过去。”赤蝶瑟瑟发抖。她面对一众护卫的目光,已经决定要把这批人全部处决。
满堂寒光闪闪,却无一人出手,无一人吱声。
徐兴也已负伤,肩头皮肉翻卷处虽用火燎过,却还是渗着血。
他的胳臂已经酸痛无比,双腿的筋如遭刀绞,却还是稳稳握着刀,从护卫中央走过去,每个脚印都在木地板上印下血迹。
春巧街,三十七号院。
徐兴没准许赤蝶的人跟着,自己拎着老东西赶路。
夜色渐浅,寒意仍沉,赤蝶的颤抖已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如果不是徐兴始终提着她的衣领,想必走不出多远便会栽倒在街上。
徐兴本人也已接近恍惚,却仍保留着捕快的自觉。
他和赤蝶一同拐进窄街,身形始终接近重叠,哪怕像常禾安那样有天分的射手也无法保证一击得手。
他不时查看院墙上的门牌,越是接近目的地脚步越缓,直到在距离三十七号院数丈的地方停下,把赤蝶丢到地上:“去开门。”
“徐大人。”赤蝶浑身的血又是一凉:“老身……老身没那个力气。”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嗤笑,刀尖亲吻她裸露的脚脖,顿时引起一阵寒颤。
赤蝶费力地爬起身,心底却正发出疯狂的咆哮。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你当真觉得自己万事无虞了!
你真当自己是巧算、神捕了!
三十七号院里可不止付尘一个混混!
徐兴仍缀在赤蝶身后。
她偷眼确定了方位,便一步步走向院门,忽然用力推开,同时上身往前一扑。
脚底下绊线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并没有冷箭从头顶呼啸而过,更没有捕快惨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