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文俊虽然不是他手下将领,但却是徐寿辉心腹爱将,此举明着是追究丢关罪责,实则是冲着他朱元璋和徐寿辉来的。
得知此事,朱元璋心中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此番只身先行赶回洛阳,本就做好了和陈友谅一党当众撕破脸面的准备。
陈友谅心中怒火升腾,不知为何,他一看到眼前的朱元璋,心中便涌起无名怒火,恨不得将对方燃烧殆尽。
就这样,两人四目相对,火药味在大殿中飞速蔓延,周身气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当众争执、彻底翻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高居主位、沉默观望许久的张煌终于缓缓开口,清冷的声响压下满殿躁动。
“够了。”
高居主位的张煌骤然发出一声冷喝,清冽威严的嗓音穿透殿内的嘈杂争执。
“所有人,即刻住口!”
随着张煌动怒,满殿瞬间死寂。
朱元璋本已做好与陈友谅当众对峙到底的打算,闻言心中一凛,深谙分寸地后退半步,收敛周身锋芒,垂首静立。
而陈友谅原本满腔的怒火,此刻也恰好寻到台阶,不愿再硬刚下去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闷哼一声收回目光,不再出言挑衅。
此刻,张煌环视阶下两派渠帅,面色凝重,沉声抛出眼下最致命的危局。
“如今绝非追究将领罪责、内斗倾轧的时候。
随着大谷关陷落,兖州通往司州的粮道彻底断绝,再拖延几日,司州八十万大军粮草耗尽,届时不待汉军攻城,我黄巾便会因断粮自行崩盘!”
八十万将士的性命压在头顶,倪文俊一人的罪责得失,瞬间就显得微不足道,左右两派渠帅尽数敛了争执之心,脸上齐齐覆上一层沉重。
张煌行事本就雷厉风行,所以他直接跳过了派系纷争,切入核心军务之中。
“眼下头等要务,便是夺回大谷关,重通兖、司二州粮道,不知诸位渠帅,何人愿意领兵出征?”
话音刚落,朱元璋跨步出列,拱手朗声道:“末将愿往!”
所有人都以为这份重担、这份收复关隘的大功,必将落于朱元璋之手时,谁知张煌淡淡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朱帅千里回援洛阳,一路风尘仆仆,兵马疲惫,暂且留在城中休整。
依我之见,收复大谷关的重任,交由陈友谅陈帅最为合适。”
陈友谅闻言微微一怔,短暂迟疑过后,还是拱手应下:“这……末将领命。”
在他心中,驻守大谷关的不过是汉军一支偏师,自己手握数万本部精锐,外加司州各地可调兵马,数十万兵力合围之下,区区一座关隘唾手可得,根本不存在半点凶险。
此时此刻,已经利欲熏心的陈友谅,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理智,他自以为这是张煌向他示好,却全然没有察觉到张煌深藏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