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完没完?鲍里斯彻底爆发了,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娜塔莎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已结束。她不死心,又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三
娜塔莎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发出一声脆响,但奇迹般地没有碎。她捡起来一看,幸好只是钢化膜裂了几道纹。
幽闭恐惧症开始发作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空气好像在一点一点变得稀薄。她用力撞向铁门,一下,两下,三下。肩膀撞得生疼,门却连晃都不晃一下。
她看到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是那种最廉价的塑料椅,腿是铁管做的。她把椅子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门锁。
巨响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椅子碎成了几块,铁管腿弹飞出去,其中一根正好划过她的肩膀。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她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几道口子,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门,纹丝不动。
她靠在门边,开始大声呼救。
外面有没有人!我被锁在房里了!救命!
她喊到喉咙嘶哑,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然后被墙壁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外面没有任何回音,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
对了,商场里的工作人员早就下班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这栋老公寓里除了这家密室逃脱店铺,其他的店面早就关了门。整栋楼可能都没有活人了。
娜塔莎苦笑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被锁在这里——不过是回去拿个手机而已。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多么愚蠢的一个决定。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打电话。
先打给室友奥莉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又打给斯维塔。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柳德米拉也是一样。
这不对劲。她们宿舍那几个姑娘是出了名的熬夜冠军,不到凌晨三点绝对不会睡觉,这是整个瓦西里岛都知道的事。怎么可能三个人同时不接电话?
她又打给辅导员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这位辅导员的手机号称二十四小时开机,因为他曾经在全系大会上自豪地宣布:我的手机永远不会关机,因为我随时准备为学生服务。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娜塔莎盯着手机屏幕,电量显示百分之七。
她咬了咬嘴唇,拨打了102。
这一次,电话通了。
你好,这里是圣彼得堡紧急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对面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温柔而专业。
娜塔莎差点哭出来。她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生怕说慢了手机就会关机。她还特意打开了地图定位,把截图发给了接线员。
请保持冷静,我们马上派人过来。
最近的警局有多远?
大约三公里,最多五分钟就能到。
娜塔莎暂时放下心来,蹲在门口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人来。
电量掉到了百分之四。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门外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车声,没有任何人声。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有重量的、压在耳膜上的沉默,像是整个世界都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