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街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海鲜摊的海腥味混着炭火香气扑面而来。
靓坤刚踏入摊档,眉头一横,一旁机灵的小弟立马出声,对着周遭闲杂的闲汉厉声喝道:“闲杂人等即刻走,不要打扰我们坤哥讲话!”
旁人一眼便认出他是道上的坤哥,不敢招惹,唯恐无端惹上社团的麻烦,慌忙收拾东西匆匆四散跑开。
靓坤随即伸手搡了搡身边的小弟,随口扬声吩咐:“你们几个去隔壁开台,随便食,所有花销都算我头上。”
一众小弟连声应诺,闹哄哄散开到一旁落座。靓坤这人,平日说话举止放浪油滑,底下弟兄的心思他却拿捏得清清楚楚,这帮人跟着自己捞食,所求的就是吃香的喝辣的。
他熟门熟路推开卡座的椅子,坐下,随手叫伙计把招牌海鲜统统端上来,又开了两支冻啤酒。
待伙计走远,他收敛了方才嬉闹的神色,身子往前一倾,压低嗓音:“阿妩,白天人多眼杂,好多话不方便敞开说。靓妈那个人精明过头,一旦让她插进来,整条生意的主动权就要被分走大半,我才咬死不肯松口。”
黎妩慢悠悠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唇角噙着淡笑:“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思,先稳住她,暂时把人挡在外面,等到生意彻底铺稳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话虽如此,至于日后到底打算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靓坤一拍大腿,满脸佩服:“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咱们手里这批存储芯片货源独一份,只要牢牢攥紧源头,整条东南亚销路都是我们话事。”
讲到此处,他语气稍顿,神色微沉。
“不过……阿妩,内地同东南亚条线我已经打理得七七八八,唯独澳门那边,实在有点棘手。”
黎妩放下酒杯,抬眸问道:“哦?此话怎讲?”
靓坤眉头紧锁,絮絮叨叨道出难处:“那边地头被几个老牌堂口把得死死的,码头落货、中转过手,层层都要刮油水。那班人胃口大到离谱,一开口就要分我两成红利,处处设卡刁难。我们的芯片一旦走澳门上岸,利润直接薄一大截,连货都未必稳阵。我前后派人去谈过两次,次次都食闭门羹,一点情面都不留。”
澳门的老牌字头,当真吃人不吐骨。
黎妩神色不变,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靓坤苦笑一声,摊摊手:“换以前,我都唯有捏鼻认栽,乖乖交笔数给龙头,借佢澳门的旧人脉开路。愧钱事小,最可恨的以后次次都要受制于人。但今时不同往日……那边有你的关系,我哪里需要低头求人?”
黎妩最风光的成名仗,就是孤身踏足澳门,硬生生啃下局面、盘下一间赌场,这才坐稳了北角话事人的位置。完成这事需要什么样的通天人脉,靓坤比任何人都清楚。
黎妩听完似笑非笑,从容开口:“哟,看不出,连我你暗暗算计上了。”
靓坤即刻满脸堆笑,凑上前油嘴滑舌哄道:“哎呀阿妩!大家一条船的人,都是为我哋一齐赚大钱!今次一旦全线打通,坤哥实不亏待你,金表、钻石、靓首饰,要什么买什么!”
黎妩看了看他,懒得跟他扯闲篇,“无谓讲多花言巧语。过几日我亲自落一趟澳门,当面同班老牌字头摆平这单事。”
靓坤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兴冲冲开口:“那我同你一齐动身,结伴过去?”
黎妩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向他:“你跟着去做什么?”
靓坤摸着下巴嘿嘿一笑,眼神里满是玩味,故意卖起了关子:“嘿嘿,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嘴上说笑,他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
巴闭殒命的来龙去脉他已然查清,是黎妩联络了素有过节的大佬b才做成此事,玩了一手借刀杀人。
但眼下黎妩是自己最重要的生意伙伴,为一个死人同财路闹翻,蠢货才会做。
但这笔仇怨,他记在了陈浩南身上。
刚好借着去往澳门的这次行程设下陷阱,定要好好整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