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番混账话,黎妩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没空浪费情绪,短暂歇一口气,接下来还有一堆台面下的正事要收尾。
怀特虽然点头愿意搭线,但澳门这边盘根错节的人脉、利益、暗线,外人终究顶不住。若是她自己撒手不管,这帮地头蛇什么脏手都敢伸,她辛苦铺出来的局面,迟早沦为别人的嫁衣。
这十几天她几乎脚不沾地:暗中选址、周旋晚宴、结交权贵、清理碍事的钉子、悄悄铺设自己在澳门的势力脉络,日日连轴转,神经绷得紧紧的。
直到一切落地、敲定回香港的日子,她紧绷多日的心才算放下来。
就在这时,黎星递来一张烫金邀约函。
黎妩指尖掀开纸页,看清落款的瞬间,笑了起来——
是她啊……
会面地点隐于半山,是私密性极高的私汤浴场。
室内暖雾浅浅缭绕,柔光昏沉,墙上嵌着一整块粉玉双蛇浮雕。
两条蛇身缠绵交盘、首尾相绕。
黎妩先到一步,倚在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空酒杯。
侍者轻手轻脚摆上清酒与细碟小点,无声退离,把门合上。
没片刻,外廊飘来细碎温柔的木屐声响。
一身纯黑和服的丁瑶缓步而入,温婉眉眼浸在暖雾里,干净得不染半分浊尘。身后的保镖陈豪沉默伫立,守在门口,一动不动,如同无形的壁垒。
丁瑶微微俯身行礼,语声轻柔得像风:“黎妩小姐,好久不见。”
带着日本女子独有的细腻温柔。
“跟我还这么生分?”
黎妩抬眸,笑意浅浅落在眼底,语气纵容又松弛。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软垫:“过来坐。”
丁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乖顺落座在她身旁,肩距极近,暖雾混着淡淡的木香,缠在两人之间。
“来了这里,怎么不跟我说。”丁瑶侧头看她,声音压得低软,“不把我当朋友啊?”
黎妩替她斟满半盏清酒,目光落在她眉眼间,“要说我的朋友,那必定有你一个。”
这是真心话。
她们初识于黎妩初闯澳门开赌场的时期。一个步步为营外来扎根,一个深陷泥沼假意逢迎。所有人都在算计利益,只有她们,一眼看穿彼此温柔皮囊下的狠劲儿。
丁瑶指尖抚过杯壁,轻声轻叹:“分开这么久,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哄人。”
“不是哄。”黎妩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半寸,气息温柔缠上来,“我只对你这样。”
安静漫在包厢里,暖雾浮沉,墙上粉蛇交缠的影子落在两人衣袂上,缠绵得格外刺眼。
丁瑶耳尖微热,垂眸浅浅勾唇“那我倒是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