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
无明眼睛微闭,放开了捅穿郁子心脏的斩魄刀刀柄。
插在郁子心脏上的漆黑斩魄刀,伴随着无明的意志,开始崩解。那通体漆黑的刀身一寸寸碎裂,化作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粒子,像一场逆流的灵子雨,争先恐后地涌入郁子胸前的伤口。
“祸津无明。”
无明真正的名字,伴随着这股灵子流涌现进郁子的大脑。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足以让灵魂崩溃的记忆洪流,便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冲垮了郁子的意识。
那是被无尽饥饿炙烤的痛苦,胃里仿佛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业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内脏,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渴望血肉。
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她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用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血肉,试图用一种痛苦去覆盖另一种痛苦。唾液在口腔中疯狂分泌,眼前的鱼肉被生啃得一干二净,而理智的弦仍在崩断的边缘疯狂颤抖。
那是对血肉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饥饿,痛苦,孤独,绝望。
这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情感,此刻巨浪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撕碎。
郁子秒倒,身体蜷缩在海面上剧烈地颤抖着,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压抑嘶吼。
无尽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郁子脆弱的意识,那些被尘封了数百年的痛苦,饥饿与孤寂,此刻化作了无数狰狞的鬼爪,要将她的灵魂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郁子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双冰冷的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无明将下巴轻轻抵在郁子的发顶,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她没有安慰的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存在,分担着那份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仿佛在告诉她,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
“郁子!”
直到这时,蝴蝶才终于回过神来,面露急色地朝着郁子赶去。
来到郁子面前,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蝴蝶紫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一丝茫然。
满腔的怒火早已像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无措。蝴蝶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个闯入了别人世界的冒失鬼。
这是什么感觉?
蝴蝶嘴唇轻抿,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地从另一边抱住了郁子。
三个人,三个源自同一个灵魂的存在,在这一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郁子浑身都被汗水浸湿,那剧烈起伏的胸口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她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疲倦。
“我说,”缓了口气,郁子终于抬起头,打破了沉默,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们两个,抱得那么紧,是想把我做成三明治吗?要窒息了啊喂。”
无明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回应:“嫌热就自己滚开。”
“……真是不可爱啊。”郁子从两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微微平复了一下,手指摩挲着下颚,目光饶有兴致地审视着无明。
“啧啧啧,早说你是这种外冷内热的傲娇性格啊,害我白白去找花姐那个战斗狂受虐了。”郁子一脸痛心疾首,“我还以为你是个纯粹的疯子呢。真是的,浪费我的感情和训练时间。”
无明淡淡道:“看来是我小瞧你的自我调节能力了。”
郁子沉默片刻:“……不,这种事你该说清楚的,早这么说我就不干了。”
“你是不想要收获别人的感动吗?”
郁子伸手放到无明的头上,微微一笑:“我是说,早知道你这么傲娇,我就不该答应你这什么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