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王家的孩子,她生辰将至,父母送她来寺里避难,避过这几日,性命便可无虞。”一行说道。
“避难?”颜阙疑大为不解,“这孩子才多大,有何劫难?”
“将满三岁,命中有一大劫。”一行捻着佛珠,语含悲悯。
女童对自己命中的大劫一无所知,无忧无虑地滋扰着狐书生。
狐书生不胜其扰,无奈之下,祭出了自己的蓬松大尾,在身后摇晃。
女童见到新奇的东西,瞪圆了眼睛,从狐书生肩头爬下,跌入暖和光滑的蓬松毛尾中,在里面胡乱打滚,兴奋极了。
“陶陶!小淘气鬼!藏哪儿去了?”勿用神态萎靡地追入禅室,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俨然一副睡觉中途被吵醒的模样。
他双眼无神地扫过禅室,并未见着小淘气鬼的身影,便靠着暖炉坐了下来,很快脑袋一点一点,又睡去了,额头上如春树抽芽一般,钻出一对峥嵘龙角。
颜阙疑诧异地盯着小和尚脑门,严寒天气,龙妖的冬眠被打断,竟连头角都藏不住。
化作小和尚人身后,龙角仅有豆芽大小,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颜阙疑手指蠢蠢欲动。
两只满是小窝的胖手率先摸上了龙角,陶陶爬到勿用身上,玩龙角玩得不亦乐乎,勿用陷入了深眠,对此毫无知觉。
颜阙疑记得,前几年冬日入寺,都见不到小和尚,偶尔推开一间偏僻殿门,会看见盘在房梁上冬眠的巨大龙身。
“法师,勿用怎么没化原身冬眠?”
“明日,勿用需随小僧下山,颜公子可要同去?”
颜阙疑一听,勿用连冬眠长休都取消了,下山定是有要紧的事,说不定与陶陶的劫难有关,忙不迭答应了同去。
第二日,颜阙疑与狐书生早早等候在禅室,不多时,一行抱着陶陶到来,他身边跟着另一个……长了龙角的陶陶!
颜阙疑与狐书生连忙揉眼睛,以为起早了眼花。
怎么有两个陶陶?
走在一行身边的陶陶半闭着眼睛,像是没有睡醒,走路东摇西晃,最叫人无法忽视的,是她头上伸出的一对龙角。
一行将抱着的娃娃交给狐书生:“劳烦封施主留在寺里照顾陶陶。”
狐书生接了还没睁开眼睛的陶陶,小心抱在怀里:“法师放心,我会看顾好小娃娃。”
一行随后拿出一顶小帷帽,戴到长角的陶陶头上,恰好遮住了那对醒目的龙角。
不消说,这个长着龙角的“陶陶”,正是勿用所化。
原本该冬眠的青龙强行苏醒,精力不济,收不住头角,连走路都不太稳当。
因龙妖顶着陶陶那张玉雪可爱的脸,颜阙疑实在看得不忍心,遂将其抱起。龙妖不客气地伏在他肩头,彻底闭上眼睛,偷懒睡去。
一行、颜阙疑、戴帷帽的陶陶三人出了华严寺,踏着山道上厚厚的积雪,下山去了。
第133章这妖物出现在王宅,并……
长安首富王家今日大宴宾客,为年仅三岁的女儿庆生。
贩夫走卒、游方僧道、乞儿流民不拘身份,但凡到王宅登门道贺,都能在流水席上吃到酒足饭饱。
王家慷慨的名声在外,因此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比肩继踵。
占据坊中半数地基的王家宅院,以金银叠为屋壁,以沉檀为轩槛,以铜钱铺为地砖,巨富之家的传言在亲眼目睹之后,颜阙疑才切身体会到何为豪门富丽。
他的月俸仅够豪奢之家铺上几尺的路面,踩在上面不由心中隐隐作痛。
王元宝得了仆人通禀,匆匆出迎,见到前来道贺的一行与颜阙疑,圆胖的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倒布满惶惑不安。
尤其发现颜阙疑怀里抱着的女童正是陶陶,王元宝神色堪称绝望。
“法师为何今日送回小女?莫非法师也无计可施?陶陶的生辰劫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吗?”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血丝,显然这几日备受煎熬。
一行气定神闲,双手合十:“王施主莫要惊慌,小僧思量再三,生辰劫即便能躲过一时,贵府上下也恐要遭殃。倒不如顺其自然,以不变应万变。陶陶小姐的命格,自有其造化机缘,我等只需静观其变。”
王元宝将信将疑,却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强打精神引着一行和颜阙疑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