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石台,是人形的。
神态各异,相貌各异。
石质的面容上有的是刚刚落座时的微笑,有的是低头喝茶时的专注,有的是正在侧耳倾听时的松弛,他们被定格在各自不同的瞬间,为人的那瞬间。
胸前刻有东夏字。
左手第一边,第一座石像,是一个身着铠甲的战士,脸上还带着刚落座时的熟络。
【暗影帝国·克查查】
那些字刻在石台胸口的正中央,笔画工整,深浅均匀。
他的视线从石台上收回来,落向前方那片更深的夜色时,他的神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可真是为我带了一份大礼啊。”
“让我真正的意识到无尽深渊到底是何等黑暗动乱之地。”
星海人将这里视为机遇和危险并存的至暗之地。
无尽深渊之魔将这里当成外来乐子扎堆降临之地。
随着他话音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
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从近处向远处依次炸裂,先是不远处的几个难民身影炸开成血雾,蔓延到几十步外的人群边缘,再到更远处正在撤离的队伍后段,最后就连几百步外那些正在加快脚步的、面带惊恐的人也在同样的炸裂声中裂开了。
炸开的声响是一种湿润的、闷闷的破裂感,像是一颗颗熟透的果实被同时握碎在掌心中,汁液被挤压出来的声音在夜风中层层叠叠地荡开,在月光下铺成一片密集的、潮湿的、正在缓慢渗入地面的红色声场。
暮色下,方圆上千米,逃难的队伍,上万个逃难者的身体全部噼里啪啦的炸开。
无数脊椎骨骨虫张牙舞爪的自无数个从破碎的血肉中探出头来,先是细长的白色骨节从断裂的颈部缓缓升起,两侧触须向空气中张开。
他们共同诡异的朝向王东的方向,挥舞着触须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竹节骨足。
“渊灵帝国的东王爵,久仰大名。”
“不知这份礼物,你是否喜欢。”
“呵呵,你的表情,还真是有趣。。。。。。”
“不如。。。。。。。转移到这里好了。”
那些声音从无数骨虫的口器中同时发出,经过一万道不同距离的空气通道汇合到王东的耳边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像是远方海潮涌动时才会出现的共鸣声。
咔咔咔——
无数脊椎骨虫在暮色中爆裂出一蓬蓬血雾,不少驻扎的天使纷纷大惊失色,开启战斗形态,拍打翅膀浮向空中,回望地面。
那些脊椎骨虫在同一瞬间从内部爆裂开来,它们的骨骼碎片在血雾中四散飞溅,像是一万朵被同时撕裂的白色骨花。
血雾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迅速弥散开来,遮蔽了原本还能看清的树影和地面轮廓。
悬浮在空中的天使们在血雾弥散的同时加速振翅向后掠去,在暗红色的雾中像是一串正在快速后退的萤火虫,她们目光从血雾边缘投射向中心区域,在血色与月光的交界处来回移动。
那群脊椎骨虫像是完全献祭了自我,血雾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点聚集时带着一种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的涌动感,暗红色的雾气在空中层层叠加、压缩,逐渐凝成一片液体,化作厚重到近乎实体的深红色血海。
自血海中,一柄森白狭长的长刀划出,苍白手指和胳膊舒展,步出了近乎完美无瑕的男性肉体。
深绿色的短发下是一双妖异的紫瞳。
他自血海中踏出,着甲在身,黑红色的铠甲狰狞怒张,肩甲向外有骨刺延伸。
铠甲在他身体表面从模糊到清晰,像是一层正在从皮肤底下长出来的硬壳,黑红色的主色调上覆盖着细密的暗色纹路,肩甲两侧分别延伸出两根长短不一的骨刺。
“沙利叶还真是刚烈,还好我提前城中布置了一下,献祭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就可以从容脱身,还给我带来如此多。。。。。。”
吉普林玩味的看着那群拍打羽翼俯视下方的天使们,“用来恢复的食粮。”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