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脸色瞬间彻底剧变,浑身心神狠狠震颤,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瞬间蔓延全身。
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诡异纷争、所有突如其来的劫难,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他们世代生存、誓死守护的家园,从来都不是庇护所,只是诸天强者博弈棋局上,一枚被刻意利用、反覆消耗的战场棋子。
「洪荒……只是一处战场?」王宁低声呢喃,声音乾涩沙哑,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亚特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而沉重,「而且是诸天格局中,最为残酷、最为惨烈的主战场之一,是人族余脉,与魔、妖两族永恒博弈的核心修罗场。」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王宁心中最後一丝困惑,积压已久的种种疑虑轰然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却又刺骨的冰冷。
他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後果,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世人皆道洪荒底蕴浩瀚、上古武道通天、人族曾盛极一时,明明坐拥足以震慑诸天的强悍底蕴,却偏偏岁岁罹难、劫难不断,破碎沉沦、日渐衰败。
原来根本不是洪荒孱弱,而是这片天地从诞生之初,就被钉死在了博弈的棋局之上!
王宁眸光骤然一凝,心底闪过一道电光,他死死盯着虚空,一字一顿,嗓音带着彻悟後的冷冽:「三眼族,也是背後执棋强者手中的棋子,对不对?」
思绪飞速流转,所有脉络彻底清晰。
昔日鼎盛完整的洪荒,价值滔天,自然会被诸天强者重点忌惮、层层制衡。
可自从洪荒碎裂、天地大道残缺、本源大幅流失之後,这片天地的利用价值便大打折扣,再也入不了那些顶级存在的眼。
就像豢养猛兽之人,猛兽巅峰时需步步提防,待其重伤衰弱、无力反扑,便随手丢弃,任由旁人看管。
那些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便是将残破的洪荒当成了一块无足轻重的骨头,随手丢给了三眼族,任由其驻守监视、蚕食掠夺。
想通此处,王宁心头沉甸甸的,眉宇间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他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无力与清醒:「三眼族看似执掌洪荒残域、凌驾众生,说到底,也只是那群强者安插在这里的监视者、看门犬。」
「可即便只是别人的附庸棋子,也绝非如今根基尚浅、羽翼未丰的华夏能够抗衡的。」
魔族肆虐、妖族作乱、三眼族盘踞……这一刻,所有盘踞在洪荒的外敌,在王宁眼中彻底褪去了独立纷争的表象,统统化作了棋局上被人操控的棋子,各司其职,搅动着这片天地的战火与厮杀。
一股深深的茫然与无力感席卷全身,王宁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重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别人皆是棋子,那他自己呢?
他这位後世而来的人皇,究竟是谁手中的棋子?
暗中操控一切的执棋人,到底是敌是友?是善意布局,还是恶意收割?
前路迷雾重重,他一无所知。
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只有赤裸裸的弱小。
华夏太弱了,人族太弱了,他也太弱了。
在这场诸天棋局之中,他们没有半点议价权,更没有一丝主动权,只能被动承受所有纷争与劫难,随时可能沦为棋局的牺牲品。
良久,王宁缓缓睁眼,眼底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坚定,他压下心中所有波澜,沉声开口:「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无需急於一时,洪荒天地正在重凝融合,全新的洪荒即将诞生,对我们而言,这既是灭顶危机,亦是千载机遇。」
他看得愈发透彻,洪荒想要彻底挣脱宿命、摆脱棋子的命运、真正实现独立自主,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逼得幕後的执棋者亲自下场。
只要那些棋手始终隐匿於诸天幕後、居高临下俯瞰棋局,洪荒就永远只是任人摆布的战场,人族永远只能被动厮杀、消耗殆尽,毫无翻身的可能。
棋局之上,棋手永远稳坐钓鱼台,进退自如、立於不败之地,唯有棋子,会在无尽博弈中消磨殆尽,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一旁的亚特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击碎了王宁心中的侥幸:「没错,这的确是洪荒亿万年来难得的破局之机,但实话实说,你的成功率,依旧低得可怜。」
王宁嘴角微微抿起,心头涌上一阵无奈,却无从辩驳。
亚特所言非虚,幕後执棋者的境界与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想像极限,是他如今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凶兽泛滥、魔族入侵、妖族作乱,这席卷洪荒亿万年的无尽灾祸,大概率都只是那些执棋者随手布下的手段。
反观自己,看似执掌人皇道统、掌控人族气运,可上古人皇何其强盛,伏羲、神农、轩辕,哪一位不是震古烁今、横扫诸天的无上人物?可最终道统凋零、踪迹难寻,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
他如今这点实力,在真正的棋局大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若执意选择留下固守洪荒,我给你一句忠告。」亚特神色郑重,褪去了所有戏谑,语气严肃至极,「乱世争锋,大道博弈,到头来唯有军力为根本。从现在起,全力培养属於你自己的人族大军。」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醍醐灌顶,让王宁瞬间捕捉到了话外的关键信息。他眸光骤然一亮,紧紧盯住亚特,语速极快地追问:「你这话的意思,是幕後的执棋者,无法亲自下场出手?」
若是那些顶级强者能够随意降临洪荒、亲自杀伐,根本无需费心投放魔妖两族、操控三眼族制衡,更不会出现如今这种族群厮杀、大军对垒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