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志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微臣也在国子监担任术数课程的兼职夫子,深知国子监术数教材之陈旧、学子术数基础之薄弱。”
他说到“薄弱”两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这些年科考,国子监的术数成绩,被地方学府甩出去好几条街,他早就在心里憋着一口气。
上回府试,国子监上榜人数,还不如北晖学堂多,术数平均分更是被拉了一大截。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殿上几个知道内情的大臣,都默默低下了头。
国子监祭酒陈云帆听了裘志强的话,心里立马涌现出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他知道裘志强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不好对付。
比如,刚刚回怼姜成的“反话正说”,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却字字都精准无比地扎在肺管子上。
不行,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陈云帆心里一盘算,按老规矩,凡是有新人新书要进国子监,他这个祭酒得先挡一挡,这是不成文的职责所在,也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流程。
哪怕最后挡不住,姿态总要先摆出来。
他刚抬起右脚,深吸一口气,嘴巴都张了一半,可还没等他出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开口反驳了。
礼部右侍郎站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啊。”
“国子监是咱们东陵最高学府,就算是陛下为此书作序,那也不应该直接入国子监做教材。”
“国子监的教材向来是经过层层筛选、反复校验的,岂能凭一本新书面世,就轻率纳入?国子监的脸面往哪搁?学子们的前程又由谁来担?”
“没错,陛下。”立马有一个官员跟着附和,“咱们东陵历来都有不成文的规矩,非经历实践检验过的书籍,不得入国子监。”
“地方学府的教材都需要慎之又慎,更别提国子监了。国子监的学子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他们的教材,一个字都不能马虎。”
“倘若陛下执意如此,那就是破坏规矩,不负责任地让国子监埋单。开了这个先例,往后什么书都往国子监塞,国子监还怎么教书育人?”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讲规矩一个讲责任,配合得还挺默契。
裘志强站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
这俩人,是连这本书翻都没翻过,就跟着瞎起哄。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把那本速算宝典往袖子里拢了拢,等着看,还有谁要跳出来。
只是,裘志强没想到的是,东陵褚没再给其他人逼逼叨叨的机会,直接自己下场了。
“够了!”东陵褚狠狠拍了下龙案,茶盏被震得弹了起来,水花溅在案面上。
丁公公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陛下拍桌子的时候,离得越近越倒霉。
东陵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那几个说话的官员。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们刚才也说了,那是不成文的规矩,既然是不成文,就是没有写到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