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片碎裂的声响惊飞了桅杆上栖息的海鸟,而她却浑然不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甲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那些血珠,仿佛是她与马家血脉相连的见证。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那里的天空被乌云笼罩,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兄长上个月信里还说,加固了城墙,训练了乡勇……”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在马家祖宅的练武场上,兄长手把手教她练剑的场景。
突然,她像疯了一般冲向船舷,发间的银簪在风中摇晃,几缕碎发被海风胡乱地贴在脸上。
“放开我!
我要回去!
我要回凤翔!”
她凄厉的喊声中,还夹杂着马家世代守护凤翔的誓言。
展筠焦急地大喊:“三娘姐,危险!”
却被她甩来的力道震得后退几步。
白飞大步上前,双臂环住李三娘,强行将她拉离船舷。
她瘫坐在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甲板上的木刺,也模糊了她眼前马家祖宅的幻影。
祝一蹲下身,捡起香囊,轻抚着上面的裂痕,眼眶也跟着红了。
苏南星抿紧嘴唇,转身从药箱里取出镇定的药丸,却被李三娘一把挥开。
“别碰我!
谁都别碰我!”
她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无助和愤怒,“马家祖祖辈辈为凤翔抛头颅洒热血,我的父亲战死在城头,母亲在敌军围城时为了鼓舞士气,亲自擂响战鼓!
凤翔府是马家的根,不能就这样没了……不能……”
李星群握紧拳头,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我们得想办法!”
赵新兰轻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沾满血渍的密信,展开给众人看。
信纸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依稀能辨认出“岐山失守”
“凤翔告急”
等字眼。
“这是三日前,暗卫冒死送来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西凉的铁骑已经越过岐山,距离凤翔府,不过百里之遥。”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李三娘跪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她望着翻滚的乌云,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痛苦都宣泄出来。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透了她胸口绣着马家族徽的衣衫,那枚象征着守护与荣耀的族徽,此刻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重。
李星群蹲下身,握住李三娘颤抖的手,声音坚定:“三娘,莫慌。
只要我们活着,就有夺回一切的希望。
我身为永兴军路招抚使,定会拼尽全力,守住剩下的城池,救回凤翔府。”
可当他松开手,看着李三娘被众人搀扶着进了船舱,那强撑的镇定瞬间如沙堡般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