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赶紧走,我这就去点人,把营盘扎结实了。”
帐外的阳光已经升得很高,营地里却比之前更热闹——清理战场的士兵还在搬运尸体,另一边的空地上却排起了长队,都是附近村子赶来的村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扛着锄头,把身边的少年推到前面,嗓门洪亮:“李监军!
俺们听说徐州丢了,俺儿子有力气,能扛枪,让他跟着你们杀南疆人!
俺家的地,得有人守着!”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个子还没火枪高,却攥着一把柴刀,眼神坚定:“监军大人,俺不怕死!
去年南疆人抢了俺家的粮,俺要报仇!”
队伍里还有年轻的媳妇,把自家男人送来,手里还提着包袱:“他爹,你跟着监军好好打仗,家里有俺呢!
别忘了给俺们村争口气!”
李星群走过去,看着这些满脸风霜却眼神发亮的村民,心里一阵温热。
之前六万大军折损七千,还剩五万三,加上归化的一万南疆俘虏,本只有六万三,可这两天赶来报名的村民竟有一万七,正好凑够八万。
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好小子,跟着老兵好好学,以后就是咱们启军的好汉子!”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的直接扛起分发的火枪,跟着老兵去列队;有的则帮着后勤营搬运粮草,嘴里还念叨着要快点赶到全椒城,早点打江宁府。
午后,八万大军终于整装出发。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土路上铺开,受伤的士兵坐在粮车上,手里还攥着火枪,眼神却没半点颓丧;归化的南疆士兵走在中间,由老兵看着,脚步虽有些拘谨,却也没敢落后;村民出身的新兵跟在后面,学着老兵的样子调整肩带,时不时互相叮嘱着“别掉队”
。
小将杨文孝骑着马,跟在李星群身边,他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是之前和银尸打斗时被抓伤的。
他忍不住问道:“李叔,不少将军都受了伤,士兵们也累了,咱们为什么这么着急赶路啊?不歇歇再走吗?”
李星群勒住马,侧过身,见周围的士兵都在往前赶路,没人注意这边,才手掌拢在杨文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徐州失守了。”
杨文孝的眼睛瞬间瞪圆,手里的缰绳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李叔,您没说错吧?徐州那么多守军,怎么会……”
“别大声!”
李星群立刻打断他,指了指后面的队伍,“现在不能乱了军心,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
他顿了顿,突然大笑起来,声音故意提高,“哈哈,你这小子,就是想偷懒!
等咱们到了全椒城,让你爹给你找个夫人,好好管管你,看你还敢不敢嫌赶路累!”
杨文孝立刻反应过来,也跟着干笑两声,挠了挠头:“李叔,这可不行!
我还年轻,还想多打几年仗呢!”
可他毕竟年纪小,藏不住心事。
虽然嘴上笑着,脸颊的肌肉却绷得发紧,眼底的慌乱怎么也遮不住。
旁边路过的老兵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将平时活泼得很,今天却满脸愁容,肯定是出了大事,只是监军不让说罢了。
李星群看着杨文孝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硬着心肠往前赶。
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望着远方全椒城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杨元帅,你可一定要听我们的劝,现在只有打江宁府,才能有转机……
队伍还在继续前进,马蹄声、脚步声、火枪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