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打断他,眼神里没了半分温度,“李星群的火炮能轰碎城墙,可他轰不碎不怕死的毒人!
黎辅不在,你们三个用南疆秘术,把这些百姓炼成毒人——灌蛊液、涂毒膏,让他们刀枪不入,见人就咬。
等李星群攻城时,把毒人推在最前面,我看他的士兵敢不敢冲!”
黎广三王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炼毒人损耗极大,且百姓反抗起来不好控制。
黎禄迟疑着开口:“太子殿下,百姓太多,炼毒的蛊液不够……”
“不够就去搜!”
方天定的声音陡然提高,折扇“啪”
地合在案上,“临安府的药铺、库房,凡是能制毒的药材,全给我找来!
实在不够,就用蛇毒、蝎毒凑!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日内,我要看到至少一万个毒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方貌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别跟我说什么仁义——李星群打过来,我们都得死!
现在撕破脸面,总比将来死无全尸强!
堂弟,你是守过湖州的,该知道战场之上,心软就是自寻死路!”
方貌看着方天定冰冷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堂兄,那个在城门口拍着他肩膀说“胜负不算什么”
的太子,此刻竟像变了个人。
可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他知道,方天定说的是实话,临安已没了退路,连他自己都清楚,当初若不是李星群用计,湖州城也撑不了那么久。
黎广三王见太子动了真怒,又看了眼沉默的方貌,不敢再犹豫,齐齐躬身:“末将领命!”
“最后一桩事,战船。”
方天定的手指移到钱塘江口,“娄敏中回来后,让他再调二十艘战船,停在江口的赭山港。
船上装满干粮、淡水和兵器,安排好舵手和士兵——若是临安真守不住,我们就从海路走,去福州找邓元觉的残部。”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里——连太子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见临安的处境有多凶险。
方貌咬了咬牙:“堂兄,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只要厉将军牵制住李星群,毒人再挡住攻城,等父皇援军一到,我们就能反杀!”
方天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我没放弃,可也得留条后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又缓和了些,“都下去准备吧,明日起,临安城实行宵禁,进出城门都要查验令牌,别让李星群的细作混进来。
堂弟,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纷纷退下,议事厅里只剩兄弟二人。
方天定走到方貌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方才语气重了些,别往心里去。
湖州失守,你心里已经够难受了,我不该再逼你。”
方貌愣了愣,随即摇头:“堂兄说的是实话,是我太妇人之仁了。”
“不是妇人之仁,是念及百姓。”
方天定叹了口气,“可眼下,我们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只能先顾着临安。
等父皇从商丘回援,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