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他对没臧家,只有刻骨的恨意。
但他清楚,如今没臧庞讹权势滔天,他羽翼未丰,只能隐忍。
没臧青雪是没臧庞讹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也是他蒙蔽没臧庞讹的最好棋子。
唯有让她深信不疑,让没臧庞讹放松警惕,他才有机会积蓄力量,一举翻盘。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愈发温柔:“有皇后这句话,朕便安心了。
来,朕带你看看朕新得的一方砚台,是上好的端砚,正好与皇后前日为朕磨的墨相配。”
他拉着没臧青雪的手,走向殿内的内室,步伐从容,笑容温和,仿佛真的是一位沉浸在喜悦与柔情中的君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温柔的面具之下,藏着怎样一颗隐忍、狠厉、渴望复仇的心。
没臧青雪被他牵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她怀中的这位“深情”
帝王,心中对她、对她的家族,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将一切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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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鸿沟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与致命的杀机。
而这一切,都被李谅祚完美地掩盖在温柔的表象之下,无人知晓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知道,这场伪装的戏,他必须演下去,而且要演得淋漓尽致,直到他真正掌控西凉的那一天。
没臧青雪被李谅祚挽着参观完内室的端砚,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家常,才带着满心的欢喜与安心,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养心殿。
殿门合上的瞬间,李谅祚脸上的温柔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与疲惫。
他松开一直虚扶着皇后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让他不适的熏香气息,下意识地在衣摆上擦了擦,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他缓步走回殿中,看着满地的瓷片与狼藉,心中的烦躁更甚。
没臧青雪的每一句“父亲忠心”
,每一个柔顺的眼神,都像是在提醒他身为傀儡的屈辱。
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竹简,正要下令宫人进来收拾,殿外却传来高怀正沉稳的声音:“陛下,高怀正携大启使团赵虎求见。”
“让他们进来。”
李谅祚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冽,却少了几分方才的暴怒。
殿门推开,高怀正身着青色官袍,神色肃穆地走在前面,赵虎紧随其后,依旧是那身劲装,脸上的刀疤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眼神沉稳而警惕。
两人躬身行礼:“臣(属下)参见陛下。”
“免礼。”
李谅祚抬手,目光落在赵虎身上,开门见山,“今日朝堂之上,王正使献地于没臧庞讹,姿态谦卑,莫非真如表面所见,大启已对没臧家俯首称臣?”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虽已知晓双方有盟约,却仍需亲耳确认,才能彻底放下心防。
赵虎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明鉴!
我等在殿上的种种表现,皆是权宜之计,只为让没臧庞讹放下警惕,放松戒备。
昔日郑袖工谗,以‘掩鼻’之策除去魏美人,助楚王稳固后宫;武则天初入宫时,对王皇后卑躬屈膝,暗中积蓄力量,最终一举翻盘。
我等今日之所为,与二位古人异曲同工,皆是‘欲擒故纵’之策。”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典故与当下的局势结合起来,缓缓解释道:“没臧庞讹野心勃勃,贪婪自负,唯有以厚利诱惑,以谦卑姿态迎合,才能让他深信大启已臣服,西域诸国的倒向更会让他得意忘形,放松对陛下与我等的戒备。
这般一来,陛下才能暗中联络势力,我等也能伺机而动,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将其拿下。”
李谅祚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