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烛火声掩盖。
云暮见状,上前一步道:“苏南星放心,今夜之行我们已布下周全防护,定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苏南星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指尖再次触碰到了腰间的玉佩,像是在汲取某种力量。
李星群与云暮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掌柜离开了密室。
待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南星才缓缓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烛台,目光落在玉佩上,眼底的情绪再次翻涌,久久未散。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兴庆府城郊的平民巷晕染得一片沉寂。
毛惟昌府的院门虚掩着,李星群、云暮与苏南星三人踏着石板路悄然入内,院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毛惟昌早已在廊下等候,见三人到来,无需多言,只是引着他们穿过庭院,推开厢房内的暗门,沿阶梯走入地下密室。
密室的烛火比午后笔墨铺的更亮些,四壁皆是厚实的夯土,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而当三人踏入密室的那一刻,李星群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错愕——密室中央,李谅祚身着常服端坐于木桌旁,而他身侧,竟依偎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没臧庞讹的儿媳,梁夏烟。
云暮的眉梢也微微挑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南星,只见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白玉佩,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隐隐能看到一丝猩红的血痕,却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碎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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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有没有很吃惊?”
梁夏烟率先打破沉默,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粉色襦裙,褪去了相府少夫人的端庄,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嘻嘻,三位想不到吧,其实我是陛下的人。”
话音落,她便顺势往李谅祚肩头靠了靠,姿态亲昵。
而让李星群与云暮更为错愕的是,李谅祚竟没有丝毫避让,反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梁夏烟脸上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刺在了两人心上——他们一直以为,李谅祚心中多少还念着苏南星,可此刻的举动,无疑是对过往情分的彻底漠视。
李星群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眼底翻涌着怒意,却碍于大局强行压制。
“确实没想到。”
云暮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目光却直直落在梁夏烟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没臧夫人身在相府,却心向陛下,这份‘隐忍’与‘大义’,着实令人佩服。
只是不知,相府少夫人的身份,与陛下这般亲近,就不怕没臧庞讹起疑?还是说,夫人早已将‘身份’看得通透,不过是借力行事罢了?”
她话里带话,既点破梁夏烟的双重身份,又暗讽她借着“陛下亲信”
的名头行亲昵之举,句句都在为苏南星抱不平。
梁夏烟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碎发,柔声道:“云暮姑娘说笑了。
身在乱世,谁不是借力而行?我为陛下效力,陛下护我周全,这本就是各取所需。
至于亲近与否——”
她瞥了一眼李谅祚,语气带着几分坦然,“陛下与我,是君臣,亦是战友,这点信任与默契,还是有的。
倒是云暮姑娘,似乎对我的身份格外在意?莫不是觉得,我配不上这份信任?”
“配不配,不在于身份,而在于本心。”
云暮挑眉,语气依旧淡然,“只是觉得,有些‘亲近’,若不顾及旁人感受,未免显得太过刻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夫人这般,将‘立场’与‘私情’分得如此清楚。”
这话直指李谅祚与梁夏烟的亲昵,暗指他们不顾及苏南星的感受,字字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