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州乃是边防要地,土地肥沃,若是能拿到手,我西凉的疆域便能向东扩展百里,如此肥肉,岂能轻易放弃?”
“丞相!”
任得敬急声道,“麟州虽好,却远在天边。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固西凉内部,确保太子降生后顺利篡位。
大启朝廷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他们未必会真心交出麟州,反而可能利用使者团牵制我们!
不如先彻底掌控西凉,待根基稳固,再挥师向东,麟州早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军师多虑了。”
没臧庞讹放下玉如意,语气带着几分傲慢,“大启如今内忧外患,哪里敢与我西凉为敌?他们不过是想多拖延几日,最后终究要乖乖交出麟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说,使者团还在我们手里,若是他们敢耍花样,便将这些人全部斩杀,正好给大启一个教训!”
任得敬还想再劝,却见没臧庞讹已面露不耐,只得将剩下的话咽回腹中。
他看着自家丞相被贪婪蒙蔽了双眼,心中暗叹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没臧庞讹只看到了麟州的土地,却忘了最危险的敌人往往就在身边,也忘了那看似温顺的皇帝女婿,早已在隐忍中磨利了爪牙。
而此时的大启使馆内,王厚、李星群等人正围着刚回来的使者,听他讲述大启朝廷的回应。
“朝廷说,麟州事关重大,涉及边防部署与民生安置,需召集大臣商议,一月之内定会给出明确答复。”
使者语气凝重,“不过我看朝中大臣的意思,多半是想拖延时间,毕竟麟州乃是战略要地,绝不可能轻易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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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厚眉头紧锁:“没臧庞讹贪婪成性,定然不会耐心等待一月。
他如今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牵制朝廷,一旦发现朝廷无意交出麟州,定会对我们不利。”
李星群站在窗边,望着馆外架起的守城弩,沉声道:“我们如今能做的,便是继续静观其变。
没臧庞讹与李谅祚之间的矛盾已到临界点,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结果。
我们只需保全自身,等待最佳时机。”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权谋斗争,即将迎来最终的决战,而兴庆府的天空,很快又会被鲜血染红。
皇宫偏殿内,苏南星正为李谅祚研磨墨汁,听闻没臧庞讹拒绝撵走使者团的消息,抬眼问道:“没臧庞讹果然是为了麟州?”
李谅祚握着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他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贪婪是他最大的弱点。
任得敬倒是个明白人,可惜,他追随的是一个利欲熏心的蠢货。”
他放下笔,转身看向苏南星,目光坚定,“再等几日,待没臧庞讹彻底放松警惕,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到那时,不仅要诛杀没臧庞讹,还要让大启看看,西凉的皇帝,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南星点头,将研磨好的墨汁推到他面前:“我已联络上彼岸花中忠于皇室的旧部,他们已在暗中做好准备,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李谅祚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
那就让这场大戏落下帷幕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却照不进这深宫之中的层层阴谋。
兴庆府的表面依旧是一派祥和喜庆,可暗地里,刀光剑影已悄然汇聚,一场关乎皇权更迭、生死存亡的最终对决,正在悄然酝酿。
兴庆府的夜,被一层浓稠的墨色裹着,连星子都藏进云层,唯有大将军漫咩的府衙,还亮着一盏孤灯,如暗夜中蛰伏的眼。
府衙后门的阴影里,黑衣女子将帽檐压得极低,玄色衣袂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握着块鎏金令牌,上面刻着的“凉”
字在微弱的月光下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