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将花枝重重插入花盆,眼底泛起愠怒,“我与陛下如今琴瑟和鸣,你不必在这里搬弄是非,妄图挑拨我们的关系。”
“琴瑟和鸣?”
梁夏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毫无温度,“姐姐怕不是被他蒙在鼓里吧?你珍视的情分,在他眼中,不过是巩固权位的棋子。”
见苏南星脸色愈发难看,她话锋一转,一字一句地抛出重磅消息,“你的小师弟李星群,快要死在他手里了。”
“你说什么?!”
苏南星猛地站起身,方才的冷静瞬间崩塌,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伸手便要去抓梁夏烟的衣袖,“星群他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梁夏烟轻轻避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将李谅祚栽赃使团、伪造证据、诱捕李星群的全盘计划和盘托出,从使团被囚,到引李星群孤身入宫,再到押赴刑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
话音刚落,罔萌讹便适时上前躬身禀报:“皇后娘娘,梁妃娘娘所言属实,此刻李星群大人已被押至朱雀广场刑场,就差最后行刑了。”
苏南星踉跄着后退一步,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她死死盯着梁夏烟,声音发颤却强撑着镇定:“你故意告诉我这些,就是想挑拨我与陛下的关系,我不会信你的!”
“信不信由你。”
梁夏烟站起身,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自他铲除没臧庞讹、坐稳西凉皇帝的位置后,性子早已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陪你在民间奔波、待人温厚的人,他眼里只有权力,为了巩固地位,连你最亲的人都能下手。”
她凑近苏南星,声音压得极低,“你守着的,不过是一个早已变质的幻影罢了。”
梁夏烟的话如利刃般刺穿了苏南星的伪装,过往的温情与如今的残酷在她脑海中激烈交织。
她望着宫墙之外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她要去救她的小师弟,哪怕是以劫持君王的方式,哪怕要与李谅祚彻底决裂。
思绪回笼,监斩台上的苏南星眼神愈发冰冷决绝,短匕紧紧贴着李谅祚的脖颈,力道丝毫未减:“立刻传旨!
让你的人退至宫墙之外,放我师弟和他的部下出城,再令城外大军原地待命,不许前进一步!”
她扣着李谅祚肩骨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压迫,“别跟我耍花样,我的耐心有限,你若敢拖延,这匕首便再深一分。”
李谅祚感受着颈间越来越深的寒意,看着苏南星眼底毫无波澜的决绝,心中又气又恨,却偏偏投鼠忌器。
他试图抬手去掰她的手腕,却被苏南星死死扣住肩骨,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
“你疯了!
李星群是朝廷重犯,放他离开,朕如何向西凉百姓交代?”
李谅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南星,你松手,朕既往不咎,还会饶李星群一命,将他流放他乡,如何?”
“既往不咎?饶他一命?”
苏南星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失望与鄙夷,“李谅祚,你这话骗骗旁人尚可,骗不了我!
你铲除没臧庞讹后,眼里便只剩权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护着我的人了。
你对星群痛下杀手时,怎么没想过留他一命?”
她俯身凑近李谅祚耳畔,声音冰冷刺骨:“要么按我说的做,放我们安全离开;要么,我便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台下的李星群握紧了腰间的弯刀,眼神紧绷地盯着台上,既担忧师姐的安危,又对眼前的对峙满心复杂;李文贵等绝顶高手悄然挪动脚步,暗中蓄力,只待李谅祚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台;整个朱雀广场静得只剩风声与众人急促的呼吸,僵持的氛围如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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