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男子吩咐道,身后立刻有两个后生上前,将一副粗糙的铁木制成的脚链手铐套在了李星群的手脚上,锁链连接处还缠着几道坚韧的麻绳,显然是临时赶制出来的。
李星群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铁链发出沉闷的哗啦声,虽不影响行走,却也足够限制他的动作。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八人,又看向四周茫茫无际的沙漠,烈日高悬,黄沙漫天,远处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灼人的白光。
他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这伙人将他捡回来,以他当时的伤势,再加上沙漠的烈日暴晒,恐怕真的要变成一具干尸了。
但庆幸之余,更多的是冷静的盘算。
内力被封只是暂时的,这群人虽点了他的穴位,却手法粗糙,并非顶尖的封穴手法,只要找到机会,他便能暗中运转残存的内力,慢慢冲开穴位。
眼前这八人,看似阵容整齐,但那对宗师境夫妻显然更看重悬赏,行事会有所顾忌,而那些一流境的族人,年轻气盛又缺乏经验,正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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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之中,变数极多,风沙、水源、迷路……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成为他逃跑的契机。
“走吧。”
为首的男子看李星群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反抗之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其余人立刻围了上来,将李星群夹在中间,一行九人踏着滚烫的黄沙,缓缓前行。
李星群低着头,看似顺从地跟着队伍移动,脚下的黄沙灼热得透过鞋底传来温度,手脚上的铁链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声响。
但他的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一切:队伍的行进路线、每个人的站位习惯、那对夫妻的戒备重点、年轻族人们的注意力间隙,甚至是周围沙丘的走向、风势的变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逃跑的方案在脑海中成型又被推翻。
内力未复,敌众我寡,硬拼绝无胜算,只能智取。
或许可以利用沙漠的沙暴,或许可以挑拨他们内部的矛盾,或许可以找到机会冲开穴位,再寻机脱身……
跟着队伍走了不到半日,李星群便真切体会到这群人的狼狈——他们腰间的水囊早就瘪了大半,年轻族人们啃着硬得能硌碎牙的麦饼,嘴角还沾着碎屑,眼神却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被烈日炙烤出的焦躁。
为首的黝黑男子(李星群暗自记下他腰间弯刀上的狼牙配饰,暂且称他为狼牙)时不时停下脚步,望着茫茫沙海咬牙切齿,他身边的女子(狼牙妻)则不停地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原本剽悍的眉眼拧成一团,看向李星群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水……还能撑多久?”
一个瘦高的年轻族人忍不住发问,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手里的麦饼只啃了小半就咽不下去,喉咙滚动着艰难吞咽。
狼牙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呵斥,只是沉声道:“每人每日两小口,撑到找到绿洲为止。”
话虽硬气,可他自己也清楚,那点水连润喉都不够,更别提抵御沙漠的酷热。
李星群看得分明,他们的粮袋早已空空如也,最后几块麦饼是省着给狼牙夫妻留的,年轻族人们大多只靠嚼碎的干草勉强填肚子,脚步越来越虚浮。
到了夜里,沙漠温差骤降,众人裹着单薄的粗布衣裳缩成一团,牙齿打颤。
狼牙夫妻守在李星群身边,警惕未减,可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李星群听着他们压抑的咳嗽声,感受着自己手脚上铁链的冰凉,缓缓开口:“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三天,你们先撑不住。”
狼牙猛地睁眼,锐利的目光射过来:“你想说什么?”
“我不想死在这沙漠里。”
李星群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也不想。
马六教过我,沙漠里不是完全没生路,只要找对法子,能凑活活下去。”
狼牙妻挑眉,带着几分怀疑:“你会什么?我们连向导都跑了,指南针时灵时不灵,再走下去就是等死!”
她说着踹了一脚旁边的沙堆,沙粒簌簌滑落,像是在印证她的绝望。
李星群没理会她的戾气,只是看向远处沙丘背阴处:“夜里温差大,沙丘背面的石块上会凝露水。
用麻布铺在上面,天亮前能收集到小半囊水。
至于吃的,沙漠边缘有种沙鼠,喜食梭梭草籽,用炒熟的麦饼碎屑(他指了指年轻族人剩下的一点饼渣)拌着沙砾撒在洞口,它们出来觅食时就能捕到。”
狼牙夫妻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他们既不信任这个“俘虏”
,又实在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