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楚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苏姐姐你说的那些经历,虽然惊险,可听起来好有意义啊。
能看到西湖的桃花,能救被困的村民,还能找到那么神奇的血莲,这些都是在村子里永远做不到的。”
“外面的世界,美好与危险是并存的。”
苏南星望着她清澈的眼眸,缓缓说道,语气像是在循循善诱,“就像你在山里采野果,既要提防草丛里的毒蛇,也要爬上高高的树枝才能摘到最甜的果子。
我第一次离开百草谷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武功也就比你略强一点,那时候我也怕得很,晚上躲在破庙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狼嚎声,吓得一整晚都不敢睡,抱着剑缩在角落里,脑子里全是师父和师姐妹们的样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一步步走下来,我见过了大漠的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沙丘连绵起伏,像金色的海洋;见过了江南的烟雨,细雨绵绵,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青石板路被打湿,倒映着两旁的白墙黛瓦;还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喝酒聊天,一起面对危险,这些都是在一个地方待着永远得不到的。
你看村里学走路的小孩子,不也是跌跌撞撞,摔了好几次才学会走路的吗?不踏出第一步,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凌楚楚低头思忖着,手指依旧绞着衣角,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动摇:“苏姐姐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我阿爸肯定不会同意我出去的,他从来都不让我靠近村子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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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村子,是不能随便离开吗?”
苏南星不动声色地切入正题,心脏微微提起,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女。
凌楚楚用力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是不能离开,是离开会遭天罚的!”
“天罚?”
苏南星故作惊讶,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天罚?”
“就是神的惩罚啊!”
凌楚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村里的老人都这么说,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说我们村子是被神庇佑的,一旦离开村子的边界,就是违背了神的意愿,会遭到报应。
出去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大家都说,他们都死在外面了,是神在惩罚他们不守规矩。”
苏南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思索:“村里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吗?就没有人怀疑过吗?”
“当然没有!”
凌楚楚理所当然地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阿爷、阿爸,还有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这么说,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苏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苏南星笑了笑,岔开话题又绕了回来,“这么多年,就真的没有人试过离开村子吗?”
“有啊!”
凌楚楚立刻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惧,“前几年唐家大伯就试过!
他年轻时去过一次村子边界,远远看到过外面的炊烟,就一直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城镇,想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有一天早上,他偷偷收拾了包袱,瞒着家里人就跑了出去,结果刚走到村外的黑松林,天就突然变了脸,原本好好的晴天,瞬间乌云密布,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正好落在他身边的大树上,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树一下子就被劈焦了,树干都断了,唐家大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之后再也不敢提离开的事了!”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更早以前,大概是我十岁的时候,村里有个叫石头哥的,他比我大五岁,武功也不错,总说村子太小,想出去闯荡。
他趁夜偷偷离开了村子,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躺在黑松林的边缘,腿被野兽咬伤了,血肉模糊的,回来没几天就感染了,高烧不退,最后还是没能救活……村里的人都说,这是神在警告他,可他不听,所以才丢了性命。”
“还有呢!”
凌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听阿婆说,几十年前,有个女人想跟着外来的商人离开,刚踏出村子的边界,身上的衣服就突然着起了火,烧得她满地打滚,还是旁边的人用水把火浇灭的,可她还是被烧伤了大半,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嘴里总念叨着‘神罚’‘神罚’……”
她正说得绘声绘色,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咳!”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木屋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传来,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凌楚楚的脸色骤然一变,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捂住了嘴,眼神瞬间变得慌乱,惊恐地看向门口,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个话题不能说了!
阿爷说,不许谈论这些的,会被神听到的!”
苏南星见状,立刻顺着她的话岔开,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好,不说这个了,是姐姐不好,不该问这些的。”
她笑着转移话题,“你还想知道外面的什么?姐姐再给你讲讲京城的庙会好不好?京城的庙会可热闹了,有扎着小辫的杂耍艺人,能翻十几个跟头,还能吞剑、吐火;有卖冰糖葫芦的,一串串红得发亮,裹着厚厚的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还有猜灯谜的,猜对了能得小礼物,有绢花、有小泥人,可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