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中天手中的茶筅轻轻搅动着茶汤,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完全没被她的急切感染。
茶汤泛起细密的泡沫,茶香愈发浓郁。
他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苏姑娘不必心急。
睡骨的医术,在我们乱石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既然说了能治,便定然有十足的把握。
你说的凝露草、血莲,村子后山的药圃里便有,都是受宝珠滋养了上百年的灵草,灵气充沛,药效比外面野生的强上数倍,睡骨昨日已经采撷备用,今日便会给你夫君调制续脉的药剂,何须劳师动众去外面寻找?”
苏南星心中一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特意挑选这两种外地独有的药材,就是料想村子里没有,没想到凌中天竟直接堵死了她的借口。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脸上却依旧带着焦虑:“村长有所不知,这‘凝露续脉丹’的炼制手法极为特殊,需用师门传下的紫铜丹炉,辅以‘三阴之火’慢慢淬炼,晚辈自幼跟随师父修习,方能掌握火候。
睡骨大夫医术高明,却未必知晓这百草谷的独门炼制之法,若是药剂调配不当,非但不能疗伤,反而可能加重夫君体内的阴寒之气,那时便是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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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凌中天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姑娘是觉得,睡骨的医术比不上百草谷的师门传承?”
“晚辈不敢!”
苏南星连忙起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了几分,心里却暗自警惕——凌中天这是在给她扣帽子,若是承认,便是对睡骨不敬;若是否认,之前的理由便不攻自破。
她斟酌着措辞:“睡骨大夫的医术自然精湛,只是术业有专攻。
夫君的伤势是被歹人用‘玄冰掌’所伤,阴寒内力侵入五脏六腑,恰好与‘凝露续脉丹’的阳和药性相克相生,这是晚辈师门针对此类阴寒伤势的独门秘药,换了其他疗法,晚辈实在放心不下。”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为人妻的无助:“还请村长体恤晚辈的担忧,网开一面,救救夫君。”
凌中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并不急于回应。
屋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铁壶的咕嘟声,还有茶筅划过瓷碗的轻响,气氛渐渐变得凝滞,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南星的手心沁出冷汗,她能感受到凌中天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看清她真实的意图。
她暗自攥紧了拳头,心里盘算着:若是凌中天再强硬拒绝,她便只能暗示要去找睡骨理论,看看两人是否真的串通一气。
半晌,凌中天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苏姑娘,乱石村的规矩,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不是一朝一夕定下的。
外人入村已是特例,岂能说走就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星群,又落回苏南星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再说,外面的世界凶险万分,你夫君如今重伤在身,连起身都困难,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昨日楚楚回来跟我说,你们跟她讲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如何自在,可她没说的是,那些当年执意要离开村子的人,哪一个有好下场?”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刺向苏南星:“是被天雷劈得尸骨无存,还是被深山里的野兽撕碎,抑或是被外面心术不正之人欺骗,抢走财物,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苏姑娘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留在村里,睡骨会悉心诊治你夫君,有宝珠庇佑,你们衣食无忧,平平安安,何必非要去外面冒险?”
苏南星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凌中天的话看似关切,实则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他特意提起凌楚楚,显然是在暗示他们与凌楚楚的谈话早已被监听;而“离开村子的下场”
,更是直指那所谓的“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