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群与苏南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本想尽快赶往大启,如今看来,只能暂时留在高昌了。
凌楚楚将买来的药材一一分类,有止血的马勃,镇痛的罂粟壳,还有滋补的黄芪与党参,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
“放心吧,有我在,定能让云师伯早日康复。”
她语气坚定,指尖却微微发颤。
夜幕降临,高昌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客栈的地窖凉房里,云暮沉沉睡去,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李星群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热闹的夜市。
街道上燃起了篝火,回鹘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歌声高亢嘹亮,与中原的丝竹管弦截然不同。
烤肉的香气顺着窗户飘进来,混合着远处清真寺传来的晚祷声,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蛮骨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苏南星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李星群点点头,目光望向关外的方向:“我们在这里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安全,也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只是……”
他想起破晓组织的手段,心中隐隐不安,“江湖上的风浪,怕是很快就要刮到这里来了。”
窗外的篝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不知道,此时的高昌城外,一支身着黑衣的队伍正悄然驻足,为首之人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花”
字。
而城内的某个角落,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将一张纸条塞进信鸽的脚环,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大启余孽,匿于高昌。”
高昌的风,终究还是没能吹散江湖的血腥气。
地窖凉房的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云暮睫毛轻颤时,李星群正守在床边给她换额间的凉帕。
指尖刚触到她温热的皮肤,便见那双紧闭的眼豁然睁开,眸中虽带着初醒的迷茫,却依旧锐利如昔。
“云暮!”
李星群又惊又喜,连忙俯身,“你可算醒了!”
门外的凌楚楚听见动静,端着药碗快步进来,见云暮苏醒,当即眼眶发红:“大师伯,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云暮动了动脖颈,抬手想去按胸口的伤处,刚一用力便疼得倒抽冷气,脸色愈发苍白。
她皱着眉掀开薄被,看向包扎得厚厚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李星群,你们在哪儿找的庸医?这包扎手法粗糙不说,用药也杂乱无章,纯属浪费药材。”
“可不能这么说。”
李星群连忙摆手,“这是高昌城里最好的回鹘医师了,人家特意用了雪莲和硇砂,说能稳住你的伤势。”
云暮嗤笑一声,摇头道:“再好的医师,不在西州回鹘的皇宫里,也终究差了截。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你这半吊子都不如的疗伤水准比下去,放在普通人里也算难得了。”
李星群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以为谁都像我们百草谷出来的?我可是正经的百草谷小师弟,你这位大师姐更是医术通神,寻常医师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你还知道自己是百草谷弟子?”
云暮挑眉,目光扫过门外,“你二师姐苏南星呢?她的医术比你精湛百倍,为何不让她给我治?”
提到苏南星,李星群的语气沉了些:“姐姐她……左臂断了,元气大伤,如今连提针的力气都没有,凌楚楚正陪着她在隔壁静养呢。”
云暮脸上的调侃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才道:“苏南星那里确实凶险,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她转而看向李星群,“那你呢?我的小师弟,怎么不亲自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