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道谢离去时,恰好遇上第二位病人——一位常年赶驼队的商人,说是腰间旧伤复发,疼得直不起身。
李星群让他趴在长凳上,取出银针,眼神专注而坚定,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地扎在肾俞、环跳等穴位,手法娴熟,不慌不忙,又辅以西域草药制成的药膏按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商人便能直起腰来,脸上满是惊喜。
“李大夫真是神了!”
商人活动着腰身,对农妇感叹道,“上次我这旧伤犯了,找伊老掌柜诊治,也是这般效果,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竟一点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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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妇也连连附和:“可不是嘛,我家娃儿上次半夜发烧,伊老不在,就是李大夫给看的,几服药下去就好了,比伊老还细心呢!”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女子耳中,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动了些,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松了松。
心头的那块巨石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原来……他真的会看病?而且看得还不错?可……可祖父的病比孩童发烧、腰间旧伤凶险多了,那是能要命的哮喘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那是常年缝补浆洗留下的痕迹,又想起家中病重的祖父,想起空荡荡的米缸和药罐里仅剩的几根草药,心中天人交战。
伊大夫迟迟不归,再等下去,祖父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就算他医术不如伊大夫,好歹也是伊大夫的徒弟,总比眼睁睁看着祖父断气强。
或许……或许这年轻大夫真有几分本事呢?说不定祖父能有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野草般疯长。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诊台前,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像是在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
李星群刚送走商人,抬眸便见她站在面前,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确定,像迷路的羔羊,便温和地问道:“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祖父病重,以前都是掌柜的……掌柜的救治,所以,所以……”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轻,头也埋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不安。
她怕被拒绝,怕李星群嫌弃她穷,怕他说治不了,更怕自己这孤注一掷的决定,最终还是救不了祖父。
李星群见状,连忙摆摆手,语气愈发温柔:“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女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吃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问道:“大夫,你不问问我有没有钱?”
她家境贫寒,祖父这病拖了许久,早已花光了家中积蓄,连像样的诊金都拿不出来,这也是她一开始不敢找李星群的原因之一。
她以为,天下的大夫多少都会看重银钱,他会不会因为她没钱,就不肯出诊?
李星群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人命关天,先救人要紧。
只要人还在,后面慢慢还钱就是了,不必挂怀。”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女子闻言,眼圈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连忙对着李星群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感激,先前的疑虑和不安此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希望,脚步也变得急切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回祖父身边:“大夫,这边请,我家离得不远!”
她走在前面,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李星群的感激,也有对祖父病情的担忧,还有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期盼——期盼这位年轻的大夫,能真的救下祖父的命。
李星群提起药箱,快步跟上女子的脚步。
两人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旁的土坯墙斑驳脱落,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