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娜尔接过药包,颔首道谢:“有劳公子了。”
说罢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裙摆轻扬,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
两人离开回春堂,登上街角等候的马车。
车厢内陈设雅致,铺着柔软的羊毛毯,侍女将药包放在一旁,不解地问道:“小姐,我们已然知晓雪莲的位置,也摸清了各大势力的动向,为何还要对李星群这般客气?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中原泥腿子,似乎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古丽娜尔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银线,眼神幽深:“你错了。
他一个中原人,若当真对雪莲无望,又何必留在这龟兹城?以他的本事,要么早已离开,要么另寻生计,绝不会甘心在药铺里虚度时日。
我猜,他和他的同伴定然在暗中盘算着什么,或许早已找到了靠近熔岩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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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下各大势力都束手无策,我们与其盲目尝试,不如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有何妙计。
结好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又耗费不了多少银钱,说不定日后便能从中获利。”
侍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长远的投资?”
“算是吧。”
古丽娜尔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更何况,这场关于雪莲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呢。”
马车轱辘滚滚,朝着城西方向驶去,而回春堂内的李星群,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八月十五的行程。
古丽娜尔离去后,药铺里的药香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李星群刚将药柜里的甘草重新码整齐,门口的铜铃便又叮当作响,抬眼望去,果然是阿依古丽的身影。
她今日换了件浅青色的衣裙,依旧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模样,发辫上别了朵小小的野花,平添了几分灵动。
只是她脚步略显迟疑,不像往日那般急切,走到诊台前时,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裙摆:“李大夫,我祖父……我祖父今日说胸口有点闷,想请你过去看看。”
李星群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前几日才刚给哈力克老爷子复诊过,脉象平稳,哮喘也许久未曾发作,按说不该突然不适。
但他见阿依古丽眼神带着几分局促,不像说谎,便点了点头:“好,我这就随你过去。”
一旁整理账本的伊不拉音抬起头,瞥了眼阿依古丽,又看向李星群,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故意拉长语调:“哟,阿依古丽又来请我们小李大夫了?我这老头子坐在这儿,倒成了摆设咯。”
阿依古丽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伊老掌柜说笑了,只是祖父更习惯李大夫的诊治……”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飘向了别处。
伊不拉音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罢罢罢,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小李啊,早去早回,药铺里有我盯着呢。”
那语气里的调侃,让李星群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拱手应下,提着药箱跟阿依古丽出了门。
两人走在城南的小巷里,阳光透过巷口的胡杨树,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
阿依古丽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偶尔会回头跟李星群说些家常,比如“今日巷口的巴扎来了卖葡萄的,特别甜”
“祖父昨日还念叨你,说你开的药特别管用”
,语气轻快,倒不像是家里有病人的模样。
到了阿依古丽家,推开木门,便见哈力克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榆树下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个小毯子,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旧铜壶。
见两人进来,老爷子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招呼:“李大夫来了!
快坐快坐!”
他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哪里有半分不适的样子。
李星群心中已然明了,却并未点破,笑着走上前:“老爷子今日看着气色不错。”
阿依古丽跟在后面,脸颊更红了,连忙端来板凳,又转身进屋沏奶茶,嘴里嘟囔着:“祖父,你不是说胸口闷吗?快让李大夫给你看看。”
哈力克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顺着孙女的话茬咳嗽了两声,却忍不住偷偷给李星群使了个眼色,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