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力克伸出粗糙的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一辈子陪着谁。
当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这个哮喘缠身的老头子,你早就跟着柳小婵柳掌柜去中原了。
中原那么大,那么好,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该困在这龟兹城里,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受苦。”
“可是祖父,我……”
阿依古丽还想争辩,却见哈力克从怀中掏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递到她手中。
“这是你去找李家小子的时候,我写的信。”
哈力克叹了口气,“你祖父我不认识字,小时候教过你我们约定的那些符号,这里面的内容,只有你能看懂。
离开龟兹之后,你再打开看。”
他顿了顿,催促道,“快走吧,从后院的墙头翻出去,那里有一条小路能通到城外。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巷口。
阿依古丽看着祖父苍老的面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祖父说得对,带着他,两人都走不了。
她紧紧攥着那封信,重重地给祖父磕了三个头:“祖父,你一定要保重!
等我安顿好李大哥,一定会回来找你!”
哈力克摆了摆手,眼中满是不舍,却依旧催促:“快走!”
阿依古丽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后院。
她踩着墙角的柴堆,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用力翻了过去。
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
一声,院门被踹开了,紧接着是一阵凶狠的吆喝声和祖父的咳嗽声。
“追!
那丫头翻墙跑了!”
阿依古丽心如刀绞,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箭矢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她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翻过一道道矮墙,越过一个个土坡,身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却丝毫不敢停歇。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
阿依古丽体力不支,瘫倒在一片荒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望着龟兹城的方向,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带着祖父体温的信,心中默念:祖父,你一定要平安等着我。
歇息了片刻,阿依古丽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能倒下,李大哥还在乌苏村等着她的药材,祖父的安危也系于她一身。
她站起身,辨明方向,朝着乌苏村的方向走去。
玉馔阁的密室里,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古丽娜尔眼底的寒意。
她褪去沾着雪沫的貂裘,露出肩头一道尚未愈合的划伤——那是雪崩时被冰棱划破的,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想起雪山之巅漫天飞雪与滚滚惊雷,想起李星群在爆炸中消失的身影,她手中的鎏金茶杯“哐当”
一声砸在案几上,茶水溅湿了铺在桌上的丝绢地图。
“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