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好啊,北京有好去处,光荣的,给全家长脸的去处。
那战友说,你死了这条心吧,他要真想过那种生活,当初也轮不到你们警校收他。
老李碰了一鼻子灰,仍然没有断了这个念头,总想着再劝一劝。
年轻人,心性不定,哪里就会定死了呢?
宋慎长得好看,性格也沉稳,不仅长辈喜欢,女生也很喜欢。
兄弟们受人之托,问起宋慎心意,他只说不打算谈恋爱。
他的生命里有太重要的事情,留给他自己的空间并不多。
他本就稀薄的情感,大半留给了那个目标。
剩一小半,留在梦里,让他反复回到六岁以前,一遍遍重演和父母在一起的温馨时刻。
学妹一茬茬地进来,总有新鲜人好奇想折那朵高岭之花。
宋慎一贯点到为止、冷淡疏离,姑娘们也都识趣,渐渐换了方向。
良禽择木而栖,他就成了树梢上最孤高的那一支,永远有人伸手,却永远摘不走。
3
在纪晓晓出现之前,宋慎是不相信所谓「正缘」的说法的。
他是无神论者。
那天突然被人叫住的时候,宋慎已经不太能想起这个女孩子到底叫什么。
姓张还是姓纪来着?
只是在派出所签名的时候瞥见了一眼。
宋慎拒绝了她的邀请,却留意到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那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她从期盼到失落的表情太过熟悉,令宋慎想到了六岁的他自己。
于是拒绝的话绕了个弯,再出口的时候,他问:「要不要喝咖啡?」
哥们儿促狭地拿手肘撞他:「不容易啊,铁树开花了这是?」
宋慎却觉得那并非男女之情,硬要形容的话,更像是给路边遇到的小猫拆一罐猫粮。
不忍心而已。
所以在她结结巴巴地表露心意的时候,宋慎明白地告诉她,自己一辈子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生子。
请另觅良人,就像那些曾对他有意的女孩子一样。
又过了很久,宋慎已经快忘了那个叫作纪晓晓的女孩子。
他又碰见了她,在地铁上。
拥挤的人群中,她显然没有留意到他,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但就是这样的她,在看见有咸猪手的时候,第一个跳起来大骂,把另一个女孩子护在了身后。
多好笑啊,她其实还没有被保护的那个女孩子高,对峙的时候手也在抖,却偏偏一步也没往后退。
宋慎找来了地铁警察,地铁警察很快把他们移送下站。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纪晓晓又缩回去,继续垂着头,继续没精打采。
宋慎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4
宿舍夜聊时,一致认为:男人对女人的爱情,始于怜惜心与好奇心。
很多年后,宋慎被纪晓晓追问当初为什么会允许她成为他生命中的「意外」时,不知怎么,想起了这句话。
怜惜心与好奇心。
看到她的时候,会不忍心拒绝,会心软,会想要保护她。
尽管他还在犹豫,担心自己会给她带来伤害,但她已经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