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报应么,我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了多少天打雷劈的事,我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李停云本无所谓,但说着说着,下意识抓紧梅时雨的手,话锋一转,撇清道:“何况我也没改多少!”
不就涂掉了“鬼门关”三个字吗?
那道诏令大意并不受影响。
为保万一,等下他就去改回来!
就知道这是坑!大坑!!巨坑!!!
难怪系统忽悠他废掉诏令,奖励一百点功德值,他要是真被忽悠瘸了,听话把诏令废掉,来日不知道要从哪里剜块肉赔上!若说从前,他定然不在意这个,放几滴血、割几块肉而已,他想做的事,势必做成,不论报应。
可怕就怕,报应不在他身上。
而在离他最近的……
打住!不能想了!
有些话,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怕应谶。
而有些念头,李停云只是想想,都害怕成真!
“那师尊,也要付出代价了。”梅时雨在他身侧,久未言语,一开口,说的却是他师尊,“追根究底,是他毁坏地狱,殃及轮回秩序,引发这么多祸事。若论起来,他责任最重……”
“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在将来渡劫时,身死道消吗……师尊难道真的没有想过,如何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他怎么可能将此事搁置一旁,再也不管了呢?五百年间,他都做什么去了,闭关,云游,收我为徒?”
“他当真一次都没有来过地界。”
像是根本不打算为自己年轻气盛时犯下的错偿还些什么。
不然也不会任由分景剑遗落魔渊。
“分景剑……”梅时雨喃喃自语,“师尊就是用这把剑捅穿地狱的……这把剑,有问题。”他忽然意识到,五百年前,任平生和鬼帝的那一战,情形或许不是所有人以为的那样,任平生是“失手”毁坏了十八层地狱。所谓“失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更加隐秘原因?毕竟分景剑,是真的大有问题!
梅时雨不禁要问鬼帝:“阁下是否愿意,将五百年前与我师尊交手的来龙去脉详细说给我听?”
鬼帝呵呵一笑,“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报一下家门?”
前前后后,他只顾着和李停云你一言、我一语,说了那样多的话,却好像还是有千言万语诉说不尽,完全忘记了,鬼帝这个在场第三人……不,他其实偶尔记起来过,但很快又忘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李停云身上。尽管李停云那张嘴里,总是说些不重要的话,而且他分明也知道这一点,还总数落对方“不正经”,可他就是每一句都会认认真真地听,并且句句有回应。
也许他本人并没有发觉,正是他无数次的纵容和一句不落的回应,才致使李停云满嘴放炮说个不停,但旁观者清,只有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被他打过招呼,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谁的鬼帝清楚,这孩子只是看起来矜持,端庄,一本正经,实则早就被带跑偏,已经迷糊得不得了,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鬼帝:“你师尊是谁,吾已明了,但你是谁,吾却不知。你是他哪个弟子?”
梅时雨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做自我介绍:“在下是道宣宗宗主第十三个徒弟,也是他关门弟子,鄙姓梅,梅时雨。”
“哦,你这么说,吾便知晓了。你是任平生从昆仑山带回来的‘玉胎’所化……”鬼帝思索道:“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丽水之金、昆仑之玉皆是世间至宝,炼器良材,任平生当年专程去昆仑挖了块玉料回来,指不定原意是想炼制什么法宝,可偏偏你一块‘顽石’,生出了灵智,又有极高的修道天赋和悟性,他便舍不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