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怪这世道啊!本来日子就艰难,谁料一旱就是好几年。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找到吃的,儿子女儿就不停的喊饿,老八一时觉得自己没有用,然后就上吊了!”皇浦云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但从说话和走路听得出她也是有气无力了。还有听出自己这个婶婶完全没有悲痛,是完全麻木的一种状态。
“看到他一死,不是两个孩子我也想跟着去了。走了才是解脱,活着就是受罪,折磨,煎熬!”
“侄儿媳妇,为了孩子你也不能那么想。你得好好活着!”
全程都是张老头在说话,皇浦云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叔,说得容易。能活老八也不会选择死了。现在这个日子怎么活啊?就连观音土豆被吃光了,村里面那口古井就快要断水了。你跟我说怎么活!”
老八媳妇的嗓音一下子增大了,好像在质问张老头,也更像是在质问这个世道,让老百姓怎么活。
“哎!”张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侄儿媳妇,这里有点吃的。你和两个孩子先吃点。老八我和狗儿会想办法把他入土为安的。”
张老头把一碗糊糊递到了老八媳妇手上,老八媳妇以为就是上面草根之类的。不管怎么样,接过来碗还挺重的。说明碗里面东西还是不少。
“谢谢张叔了,我们真的是饿得扛不住了!”刚刚还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此刻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还听到了抽泣的声音。
“别说这么客气的话了,赶快吃吧!”
老八媳妇并没有自己先吃,而是走进房去了。
张老头和皇浦云兄妹俩就没有跟着进去了。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很小的声音:“娘,真好吃,你也喝一口!”一个稚嫩的声音。
“娘不饿,你和姐姐两个吃!”皇浦云知道这个是做娘的谎言。自己这个婶子怎么可能不饿呢?
“娘,你别骗我们了,你比我和弟弟没吃东西的时间都长,怎么会不饿,你不吃我们也不吃。”
皇浦云听得出两个孩子都还不错。并没有因为饥饿只顾自己,还知道关心自己的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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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娘吃!”老八媳妇这才知道碗里面不是什么草根,而是香香浓浓的糊糊。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很快老八媳妇就出来了:“谢谢张叔!你还给我们娘仨送来了细粮。张婶知道吗?”老八媳妇还是怕张老头可怜自己和孩子,让他和老伴起争执。毕竟张老头老两口没儿没女。这些东西可是贵重之物。
“你们放心吃吧!这些都是你张婶亲自熬的。我们白天在外面干活,一回家听你张婶说才知道老八的事情,狗儿立马就过来了!”张老头还是挺会做人的。把皇浦云摆在前面,让老八媳妇记得皇浦云的恩情。
“狗儿?”老八媳妇这才注意黑暗中的皇浦云。
“是啊!这糊糊还是狗儿让做的。毕竟你是他八婶。”
老八媳妇有些听不明白了,张家怎么是狗儿做主?不过现在她没有时间想更多。肚子里面有东西了,她就想到自己丈夫了。丈夫的尸体还在正屋摆着。
“张叔,我们孤儿寡母的,现在也请不来人为老八入土为安!”说完眼睛就看着皇浦云。
“这个你就别急了,我们过来就是帮你的,这些事情肯定由我们来做。你看好孩子就行。”张老头立马回答道。
”我在这里替老八谢谢你了。”老八媳妇说罢就跪了下来。
“老八媳妇儿,你有什么事情不去找我们啊!还有狗儿也是你侄子。你看看现在……哎?了”好像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可是张老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就说了出来。
“找你们有什么用,现在这个时候谁家好得到哪里去?你和张婶也是艰难度日,狗儿两兄妹也还是一个孩子。他们又能帮到什么忙?再说当初我叔走了我们也没有帮到什么忙!”老八媳妇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狗儿。
“婶子,当时你们不好过我们都知道,我们并没有怪你们。”皇浦云还是要说几句漂亮话,之前狗儿的记忆他是一点没有。
“我们现在和张爷爷过得还行,虽然吃的不多,但总之还是能过得去。哎,不说了,事情已经这样子了!”皇浦云还想说早点找他们就没有这事了,但想想说出来也只是添堵了,所以后面的话就很小声了。
老八媳妇一想刚才那么一大碗糊糊,现在整个村子也没有谁家能随便拿出来,还给自己这个可以说是不相干的人。难道他们真的有粮食?
“狗儿,难为你还为我们着想,当时我们是真的难啊!要不然你八叔也不会选这条路。留下我来受苦!”老八媳妇也不傻,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自己两个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侄儿媳妇,你就别多想了。你婶子年纪大了,你以后多去帮帮她。”虽然话很隐晦,但老八媳妇马上嗅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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