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琴的声音微微颤了颤,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琴儿……”
韦满嘴唇颤动了几下,喊了声林挽琴的名字,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眼眶也渐渐红了,暗红色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
林挽琴看着丈夫的虎目渐红,看着他的眼眶中渐渐涌现泪光,那泪光在幽暗里像两粒碎了的琥珀。
她的心不断往下沉,像坠入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心里很慌,很害怕,手指在被褥下攥紧了被角,指节捏得发白。
这么多年,自从认识丈夫开始,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表露过一丝脆弱,即便是当年受重伤、刀口深可见骨的时候,他都是笑着跟自己说没事。
可此时的丈夫,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脆弱。
那种脆弱像瓷器上的裂纹,细细密密的,仿佛随时可能碎开。
“夫君,你别这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有什么困难,琴儿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
你不要瞒着我,这样让我心里很慌,很害怕……”
林挽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忍着没有落下。
韦满缓缓侧过身,凝视着妻子含泪的眼睛。
他的手越过中间熟睡的女儿,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
掌心贴上来,带着他特有的温热,却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怕弄碎了什么似的。
“琴儿,对不起,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你给我些时间。
以后,你会知道的。
在那之前,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结局已经注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在那之前,他不想让妻子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陪着妻子,度过最后的这段时光。
若是告诉了她,她的心里肯定会很痛苦。
那种痛苦,会让妻子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
届时,连最后这段时光里的温馨都没有了。
他不能让那样的情况发生,更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背,指腹粗糙的茧子蹭着她细嫩的肌肤,一下又一下。
林挽琴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淌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
清河郡,似乎变得平静了下来。
部分镇魔卫留在郡城,更多的被派了出去,分散在各处执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