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补的条子去补,该打的招呼去打,动作要快。”
熊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
砂石厂、钢材厂那边,每天的定量只有那么多,那是国家计划内的指标。
如果光靠这么点定量,他们的工程进度根本赶不了这么快。
那些审批手续,一个章盖下来就要等十天半个月,等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张德他们只能想办法,从那些私人小厂弄一些过来应急。
这些私人小厂,基本都是在国家政策推行以后,背地里偷偷摸摸建的,藏在犄角旮旯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不像大厂这边有正经的审批手续,用的是计划外的原材料,走的是计划外的销售渠道。
本来这也没有啥,民不举官不究,可张德生怕这群人鸡蛋里挑骨头,拿着这个材料说事,借题发挥。
这才让熊哥做这些安排。
熊哥听明白了利害关系,重重点了点头,马不停蹄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一阵风。
张德站在走廊里,看着熊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又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施国庆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张德和他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情况,把陆之野现在去了会议室、来的人是谁、可能存着什么目的,都粗略地说了一遍。
然后,他拍了拍施国庆的胳膊,转身也要离开。
施国庆有些疑惑,叫住了他:“张哥,这些事情你更加熟悉,方方面面你都门儿清,还是你跟在老板身边更好处理吧?
很多事情,我没有你想得通透。
我这个人脑子直,弯弯绕绕的少,我生怕待会儿说错话,坏了老板的事。”
施国庆清楚张德之前的身份,知道他在京市混过,见过大世面,和各路人马都打过交道。
所以此时张德要走,他心里是真没底。
张德也不瞒他,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京市来的那几个人,以前势力大得很。他们手里十有八九有我的资料。
我的底细,他们可能比你我知道的都清楚。”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跟着陆总。虽说我早已经弃了那一行,该打点的也都打点了。
可我这张脸,终究会被人抓住小辫子。有些事,不是你说洗白了就真的白了,在有些人眼里,你一辈子都带着那个烙印。
与其被人当面揭穿,让陆总难做,还不如我压根就不出现。”
施国庆沉默了。他明白张德说的是实话。
“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记住,”张德盯着施国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总身边。
不要多嘴,不要多事,仔细地观察一下这些人的目的,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
等到晚上的时候,咱们再复盘。”
施国庆的眉心皱起了一座小山峰,眉宇间满是不安和紧张。
他攥紧了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用力挥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我一定能做到的。”
张德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消失在公司走廊的另一头,身影很快融进了楼梯间的阴影里。
而另一侧,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国立正是张德之前提到的那个人。他身材瘦高,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衣领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派干部的做派。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陆之野,目光从陆之野那油光水滑的头发,移到那件亮闪闪的夹克,再到腋下那个鼓囊囊的皮包,里里外外打量了个遍。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就是郑老看中的人吗?
这副暴发户打扮,浑身上下写满了“浮夸”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