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想说:“追溯游侠之初,不过是各大国贵族豢养的,许多流荡游士和技勇之辈,作为死党——或者说是死士,为他们效死力。”
“后来一般平民也受了这种风气濡染,开始尚意气、重然诺、轻死生,不惜全力救人急难。而受救济的人,也不惜全力相报。”
“因此,这样私人间的相交愈多,便形成了不具形式的团体。”
“实际上,游侠便是若干游民的团体。”
正如之前所说,游侠就是无业游民组成的街溜子组织。
论高屋建瓴,直指要害,刘吉是要高‘游民头子’乌义一头的。
豪侠乌义,拥趸众多,一呼百应,当然是以己身为荣的。
此时却被刘吉讥讽乌合之众、无义、游民头子,一张脸瞬时涨红!
然而还没完。
刘吉视线在相邻的乌义和辜九身上转了一圈。
出口又是更辛辣的言辞:“不少游侠自成一股势力,人多势众,官府和律法都不敢干涉。”
“其中高明者,还只是报仇杀人,弄权作势。例如前不久被斩头夷族的豪侠郭解。”
豪侠郭解之死,那是东莞侯的一大战绩。
“下流者,便放赌,掘墓,白日都敢在通都大邑中劫吏夺金。”
根据鲁直他们打探来的消息,县中豪侠乌义,就是其中下流者。
放赌□□、抢劫偷盗、杀人掘墓……发家史那是血债累累。
而被欠血债者,最有名者便是他邻座——辜九。
从任凭宰割,成长到与乌义几乎势均力敌,旁观好戏之人可不少。
刘吉看着辜九,似含深意询问:“辜义侠,你以为呢?”
要想侯国治安大好,豪侠势力他必扫平。
而如果要行离间计,借刀杀人,他会选辜九来做这把刀。
乌义是游侠中的下流,辜九至少是高明者。
正如刘吉所言,追溯游侠之初,其实是贵族豢养的死党死士。
他说这话,也是在发出邀请:来日可愿为本侯效力?
辜九豪爽大笑:“哈哈哈!”
“君侯言之有理,辜九深以为然!”
君侯欲执他为棋,围杀乌义。
他辜九又何尝不是想借君侯之力,向乌义去报杀亲灭族的血海深仇!
至于来日要支付的代价,有违游侠之道?
屁都不是!
他辜九和麾下确实就是游民而已,可不是衣食无忧,甚至家资千万的侠士门客。
若能寻得一主君效力,供给他们衣食,岂不是天大的美事!
“辜九!”
乌义侧头看向辜九的眼神阴狠噬人,几欲当场拔剑杀了他。
——若非今日午宴,众宾客皆是除兵入内。
刘吉与辜九的一问一答,又似并无深意。
因为他用同样的语气神情,又问了乌义:“乌义侠,你以为呢?”
乌义论博学才智,那是要远远远逊于长安公卿的,又如何能与刘吉辩得有来有回?
乌义涨红的脸都快憋紫了,也没能给出有力回击。
“游侠奉行义勇之道,如何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