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一岁的霍去病亦安静侍立,不曾急于建功立业。
谏臣汲黯,秉性清高耿直。卫青出身卑微以外戚之身跻身宠臣,与之没有多少交情,却也不曾讥言半句。
“陛下当知,朝廷府库已空,今春刚才罢苍海郡,去年方才大战匈奴,现下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钱粮出击匈奴的。”
汲黯所说,乃是君臣皆知的现实窘境。
刘彻再如何想开疆拓土、征服四夷,也知道不止今年、就算明年大汉也无力出击匈奴。
“卿所言甚是。”
“传令北境:安抚百姓,操练军兵,守城戒备!”
除了防守别无他法。
再等一等,等大汉有了积蓄,必定再次出击匈奴!将那些蛮夷打得抱头鼠窜!
除河水泛滥的内忧,匈奴入侵的外患,还有令刘彻难以展颜的烦忧。
“陛下,皇太后今日可安好?”紧急政务商议完毕,丞相薛泽代朝臣问皇太后安。
只因自入夏皇太后病倒以来,身体每况愈下,近来已然病重。
不似太皇太后刚强性情,皇太后温厚娴静,乃陛下生母,群臣多有爱戴之心。
“母后沉疴已深,一直不见好转。”刘彻哀声叹气,神情忧思沉痛。
“皇太后德高,想来自有天佑,陛下且放宽心。”
朝臣们的宽慰很苍白,但除此之外也无法可施。
……
刘吉下榻官宅,当天下午就让颜枢向丞相府奏曹递上奏书,报了道,等待召见。
这一阵儿朝中君臣事忙,没像上次一样第二天就召见他。
丞相府回复,下次常朝之日入宫进见,也就是三日后。
函谷关外白骨遍野,时间紧迫,徒等三日可等不起。
但刘吉又能如何?强烈请求进见,更甚至闯宫?恐怕无济于事,且也不明智。
“将随行侯庶子、侯洗马诸君,都请至中堂听令。”
第二日,朝食过后,刘吉下令。
进见皇帝急不得,那就先把能做的事情做到前面。
颜枢、鲁直和二陶等侯庶子、侯洗马共八人,齐聚堂屋。
见礼后依次入席就坐,等候差令。
刘吉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某欲赈济函谷关外灾民,最近要辛苦诸君了。”
一言既出,一时间堂中落针可闻。
侍奉共事一年有余,主臣之间多少也了解些。
君侯仁善,亦懂人心、知世情,但他就是仁善得或可令圣人都自惭。
君侯真不像是这片土地孕育生长出的子民模样。
想到入长安这一路上,君侯的悲悯、沉郁和克制。
罢了……
终是颜枢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自高帝至今七十九载,或可载于史料的大灾害约二十八次。”
“朝廷有令、有赈灾举措者,六次而已。”
颜枢说着冰冷的数据和现实。
“六次赈灾举措如下:赐租税减半;令诸侯不入贡、弛山泽,发仓庾赈民;
允民迁徙宽大之地;赦徒作阳陵者死罪;
赐徙茂陵者,每户钱二十万、田二顷。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