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只是肆意散漫感叹:“对卫氏而言,兴也外戚、衰也外戚。”
“外戚与宗室,不当是世人眼中同呼吸共命运的挚友。”
看着愈发沉默的霍去病,刘吉倏忽笑开,晓之以利、试图贿。赂:
“小霍将军,劳烦了。等你出征时,我还是会送你出征贺礼去酬谢你,好吗?”
来日在世人眼中,宗室的东莞侯和外戚的卫霍,不会是至交挚友。
但在私下和心底,他们仍能交托信任,在重要的日子仍悄悄往来赠礼。
“好。”霍去病开口,以一字应下。
刘吉最后才说:“我还要提前向大将军,为来日或许会有的流言而致歉。
比如:东莞侯怨怪大将军辜负他的信任,没能信守诺言护住吴锦,致她困囿牢狱、遭受鞭刑。”
信义诺言,红颜美人,共同结成的隔阂,显得如此充分而可信。
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东莞侯与大将军日渐疏远。
又解下挂在腰间的匕首。
推向霍去病,“替我将这把匕首,转赠大将军。”
当初开出的稀有奖励:宇宙金属匕首,真削铁如泥。
佩戴在腰间数年,也没真正用上一次,‘绝交’前悄悄转赠给大将军好了。
霍去病已然明悟。
君侯口中的‘卫氏’,不仅指舅舅,也指皇后姨母,以及皇长子据弟。
卫氏眼下兴盛,源于大将军卫青——他自信不久后也将因他霍去病而兴盛。
来日被忌惮打压,或至最终衰亡,恐也是因外戚权盛。
高后与惠帝的先例就放在那里,以陛下之心术,岂会允许重蹈覆辙?
“我会将匕首转交舅舅。”霍去病收起匕首。
在霍去病之后,就再无友人前来探访了。
刘吉继续待罪别院。
闲来无事,他让人把书案搬到庭中。
露天日光下,秋意深重,他在单层深衣外添了一件氅衣,在秋风吹拂中,提笔练字。
长安纸肆和造纸坊暂时闭门歇业了,积压的纸张放着也是放着,正好让他用来练字。
侯国的文书奏折一直是颜枢代笔,他几乎不曾亲自执笔。
现在他摆开架势练字,继承了原身刘吉的记忆,本人也有在校外上书法课的不短经历,写起汉隶来还算那么回事。
字体平和舒展,庄正静谧。笔画肥瘦适度,有方有圆。
笔势左右开张,疏朗从容。
通篇匀称严谨,典雅端庄。
“君侯之字,字如其人。”吴锦伤势差不多痊愈后,终于能自己慢步走出东室。
刘吉打量一番字体,他还是书法初学者时,每天数遍临摹汉隶鼎盛时期代表作的《张景碑》,最后宣纸都垒了有二指厚。
也算是初窥门径了吧?
但在书法诗词这类古代文学技艺方面,现代灵魂从骨子里就不够自信,以为今人不及古人。
所以刘吉也不确定吴锦的夸赞有几分真,总归先道谢:“多谢絅女娘夸赞。”
小半刻后,收势搁笔,今日练字结束。
稍后该去东厨找陶盘,定下今天夕食的菜色。
刘吉婉拒了伤患上前帮忙收拾的好意。
边自己收拾,边似随意地问吴锦:“茂陵县的吴氏宗族之中,可有与你交好者?或是对你心存善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