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内富户应当对他多有积怨,不会配合他执行告缗令。
【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也或许正是那五姓大盐商因为你,家产说抄就抄了、族人说夷就夷了,震慑住了郡中富户,不敢再和你叫板。】
【再者,你在关内执行算缗令时的雷霆无私,确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河东郡距离最近,消息灵通,一般人哪还敢抗纳?】
听话依令缴纳算缗钱,失去的只是一大笔钱,但若是瞒报、抗纳被抄家,损失的可就是全部家产了!
就算有人心怀侥幸,觉得不会被查出来,在‘你的货物、车马、田产明细,比你本人都更清楚’的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后,也都赶紧走通关系,重新提交资产簿册,补缴了算缗钱。
刘吉仔细一看:【果然,近日新缴的算缗钱呈直线增长。】
所以嘛,也不是不怕的。
初步了解过,刘吉随即召集侯庶子、侯洗马等属臣,赵赳和十六名队率,开了一个大会。
划出了他认为有算缗钱缴纳不足嫌疑的富户范围,以及明目张胆抗纳算缗钱者。
一个富户对应交给一名队率率队调查,随队再附带一名侯庶子或侯洗马——总之就是他本人的心腹亲信。
限时五日,查证瞒报或抗纳事实。
接着再下‘告知书’,限时三日补缴。
若拒不执行,最后直接就是期门武士上门抄家。
流程是既定的,实行起来丝滑无比。
——若非不能像之前有半年时间做掩护,都不必这一番查证的过程。
刘吉直接就能根据系统的明细数据,出具‘告知书’,然后等着补缴,最后上门抄家。
必要伪装的五日查证一过,数据汇总到刘吉处。
当天召集属臣,代为书写催缴‘告知书’,第二天一早就开始送出。
十余封‘告知书’经由期门武士快马加鞭,两日内送上门。
收到之后的三日内,十余户瞒报或抗纳者x,其中大半都在期限之内如数补缴了。
至于剩下的四家,刘吉直接带上赵赳及全数人马,挨个抄家抄过去。
“家中人口众多,养家糊口艰难……”
哭穷的。
“我凭本事挣的家产,凭什么要缴算缗钱!……”
耍赖的。
“先贤曾曰:……”
掉书袋的。
“我霍氏族人仲孺,乃是骠骑将军之生父,两年前将军出击匈奴途经时,便曾登门拜访,更为其父购置田地、房屋和仆婢。”
“将军今岁又大胜匈奴,不日凯旋……”
“……”一路抄家顺畅丝滑的刘吉,此时站在抗纳的霍姓人家门前,听着对面的叽叽呱呱,难得一时无言。
几乎尽人皆知的是,陛下宠信骠骑将军和东莞侯,而东莞侯虽与大将军生隙,却与骠骑将军算得是挚友。
好嘛,他就说前面那么顺畅,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说起来,似乎是元狩二年霍去病出击匈奴途经河东郡平阳,拜访过其生父霍仲孺,为其购置田地房屋和仆婢后离去。
元狩四年也就是今年,出击匈奴凯旋时,再次拜访,还带上了异母弟弟霍光。
后来霍光成为‘行伊霍之事’废立皇帝的权臣,但最初时,他只是继承了霍去病的政治遗产。与霍嬗一样,霍光也算是霍去病活着的遗物之一。
对了,霍光!
刘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落在其中一名与吴泽年龄差不多,十三四岁的少年身上。
五官眉眼之间,与霍去病有三四分相似。
只是相比于霍去病的高冷面瘫,少年更偏温和敦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