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言走近,坐到榻沿上,侧身相对。
七十岁的刘彻如风中残烛,没有余力多言迂回。
直接请托道:“高照,昌邑王的后人,帮朕照拂几分,可好?”
刘吉真心应下:“好,臣侄答应陛下。”
昔日深邃的双眼变得浑浊,然也没有清明尽失。
定x定地看着榻边的人,半晌,又陡然问道:“还恨昌邑王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刘吉却神情平静,“不恨了。”
至此,君臣叔侄二人已经名牌。
皇帝知道吴锦意外身死是昌邑王指使人所致,刘吉知道皇帝知道。
幽禁三年后,昌邑王于去年秋‘病逝’。
古代律令奉行株连,刘吉听之任之,但并不尊崇。
刘屈牦、李广利及相关人等皆已伏法,昌邑王也自尽于府中,他们偿命了,命债已消。
他不恨昌邑王了,也不会再报复昌邑王后人。
“陛下无需担心。”
刘彻看了刘吉的脸半晌,叹出一口气。
“那就好。”
刘彻精力不济,又晃神了。
刘吉没有不耐,等候间隙,想到刚才加封的他们三个‘辅政大臣’,突然明悟……
难怪临到头了,还搞上这一遭。
巫蛊之祸时,刘据惊险逆转得光明正大,无可指摘,当初猪猪帝也是心服口服的。
但终究昌邑王是败者,而这败者去年秋又抑郁自尽而终,人都有惜弱心理,尤其这弱者还是他的爱子。
何况,他眼下病得无力回天,正是因为当时惊闻昌邑王自尽,伤情过度所起。
种种心理,让猪猪帝在最后传位时,还给年近不惑的新帝加了三个隐形的辅政大臣。
先帝临终前传位时加封的老臣,新帝岂敢轻动?
不过,猪猪帝终究是政治生物。
临了时闹脾气,也没太过任性。
三人之中,他和霍去病皆非桀骜不驯之辈,不会为难新帝,不会自恃身份与新帝别苗头争权。
而新帝掌握了兵和财,朝臣再如何闹腾,也翻不了天去。
刘吉思忖完时,刘彻已聚起气力,又开口道:
“新帝性情不羁,你们要多加引导。既为太子太傅,也莫忘用心教导皇子皇孙。”
刘吉明白,猪猪帝口中的‘皇子皇孙’重音应该在皇孙上。
把他当初的迷信说法——太子有好圣孙,听进了心里。
“唯,臣侄遵令。”
刘彻没有气力多说,刘吉在等他下一句话时。
自己絮絮叨叨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