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果然,或许上苍眷顾,虽有奇异之处,到底肉体凡胎,没有非凡手段。
刘吉对上猪猪帝的双眼,其中生机微弱如萤火。
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
现在又一次凝望,看着或许下一次呼气时,那点生机便散了。
刘吉尝试微笑,竟也轻松笑开:“就如昔日尧舜,长存于今人的尊崇之中。今日有为之君,也将长生于数千年后的后世人心里。”
“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①”
“所以,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而我们会永远记得陛下。”
陛下终将长生。
刘彻听了,费力地牵起一个笑。
又挪动手掌,拍一下放在锦被边的另一只手背,“朕知道了,不必哭。”
哭?
刘吉这才感知到脸上的凉意。
几十年谨小慎微相处,时不时和系统蛐蛐猪猪帝坏话,猪猪帝的死亡即将到来时,他竟是伤悲的嘛?
是了,即使谨慎防备,即使常常蛐蛐吐槽。
四十来年的相处,又怎能没掺杂真心真情?
掺杂假意的真心,也值他一滴泪的。
一旦悲伤被挑明,就再也掩不住。
就像掩饰不了的打嗝,抽泣哽咽也一样。
说不哭,反而哭得厉害了。
刘彻在这弥留之际,竟还能有这啼笑皆非的感觉,心道也是难得。
直到动静渐大起来。
门外的人听见,以为出了大事——皇帝宾天了,涌进人来,刘吉才赶紧止住。
“无事,去洗把脸罢。”
“好,臣侄先告退。”
刘吉避着用衣袖抹了把脸,起身告退。
咚——
咚——
刘吉如厕洗脸,整理完毕,正出东偏殿大门时。
突然,丧钟长鸣。
迈出的脚顿在半空,愣怔两息,才踩下落地。
二月的风吹过脸侧,两颊一阵凉意。
……
二月丁卯,帝崩于未央宫,入殡于未央宫前殿。
三月甲申,葬茂陵。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