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看热闹的人潮还没散去,不少目光黏在他这张素黑面具上,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乱糟糟往耳朵里钻。
有忌惮,有嘲讽,还有赌输了源晶的修士隔着老远啐骂。
他没理会周遭嘈杂,垂眸调息,透支大半的体力,短短片刻就回暖不少。
龙鲲缩在袖口,细小的脑袋蹭了蹭他手腕,吐出不少本源,加速皮肉愈合。
没等他调息多久,高台管事的喊声猛地炸开,压过全场喧嚣:
“新人擂,乱,第二场,对手——金刚!仙台四境后期!”
人群瞬间炸开一阵哄笑,不少老熟客闻声立刻往前挤,擂台四周瞬间围得水泄不通,吵吵嚷嚷的交谈声清晰飘到陆晨玄耳中。
“是金刚?传闻这人硬生生捶碎过一尊中仙台巅峰修士的护身宝甲,一身皮肉堪比上品玄铁,擂台之上从不用兵刃,单凭一双拳头碾碎对手筋骨!”
“这下叫乱的新人怕是要栽,第一场打赢个亡命徒不算什么,遇上金刚这种纯炼体的硬茬,兵器都未必能破开他防御。”
“我赌金刚三拳之内把这人打废,炼体士最克制剑修,皮肉硬得离谱,刀剑劈上去顶多留道白印!”
陆晨玄抬眼望向擂台另一侧的登台石阶,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缓步踏了上来。
这人身高近两丈,浑身肌肉虬结隆起,一块块硬实的腱子肉绷在外头,身上一件护身软甲都没穿,裸露的胸膛、臂膀布满层层叠叠的旧伤痕,新旧淤紫交错,密密麻麻全是多年擂台厮杀留下的印记。
双手拳头比寻常人头颅还要硕大,指节粗如古树根茎一般,结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光泽。
果真如管事所说,金刚周身空荡荡,腰间、后背没有兵器,从头到脚只靠肉身搏杀。
金刚站定擂台中央,眼皮抬了抬,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凝视着戴黑面具的陆晨玄:
“小子,方才台下看你出剑倒是利落,可惜在我面前,刀剑都是花架子。我给你留个全尸,少受点碎骨之苦。”
陆晨玄握着白骨长剑的手指微微一动,心底反倒生出几分难得的兴致。
他自身融合麒麟妖心,肉身根基得天独厚,之前和步闻、步问缠斗,才算彻底补齐刚柔肉身法门。
这些年在万碑林一心打磨剑道,反倒少有同阶纯炼体修士跟他硬碰硬搏拳。
眼前这金刚一看便是数十年苦修肉身,每一寸筋骨都靠无数次擂台死战打磨,实打实的肉身硬功,正好拿来试试自己淬炼许久的体魄。
念头一转,陆晨玄手腕轻扬,白骨长剑顺势抛向擂台边缘,“哐当”一声砸在黑石地面,弃置一旁。
全场瞬间寂静半息,紧接着爆发出更疯狂的喧哗。
“疯了?剑修主动扔剑跟金刚拼肉身?这不是主动送命吗!”
“金刚最擅长近身搏杀,纯肉身碾压同阶,他弃剑等于自断臂膀!”
金刚也是一愣,蓄势待发的拳头缓缓放下,铜铃眼里掠过几分意外,上下打量陆晨玄清瘦不少的身形,嗤笑一声:
“有点意思,看不出来你这身皮囊底下居然也藏着炼体底子。
行,既然你想徒手分胜负,那我便成全你。等会儿我下手不会留力,你可别哭着求饶,我让你死得痛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