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转身,深深望着她:“你难道还想攀着郡主?”
他顿一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有必要。
“别忘了我们沈家的处境,昨日父亲在姑母面前铩羽,是因为姑母执意不从。
“那你想想,为何明显的利弊摆在了眼前,姑母还是一点都不考虑?”
沈宜珠咬着下唇,不说话。
沈黎道:“当然是因为她有所顾忌。她冒不起这个险,不敢和郡主绑在一起。
“宜珠,哥哥知道你不愿意成为姑母手下的棋子,哥哥也不愿意,也想帮你,但是——你如今想走的这条路,是把双刃剑。
“它一面可以为你披荆斩棘,但另一面,很可能最终也伤到你自己。”
他把手轻轻扶在她的肩膀上:“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就算姑母想把你送到皇帝身边,皇帝也未必会愿意。
“你先不必担心。”
“可是这样就够了吗?”沈宜珠抬头,“哪怕是不必嫁给皇上,难道我就可以免去成为炮灰的命运吗?
“在姑母和皇帝夺权的这场战争里,你有十足的把握,沈家一定会赢到最后吗?”
沈黎愣住。
沈宜珠再向前一步:“哪怕就是端王的死当真和姑母有关,将来郡主必然会向沈家复仇,可于眼下的沈家而言,难道最为紧迫的不是皇上这边吗?
“我承认,我是有私心,我不愿被推入泥沼之中,可我的私心与沈家的前途并不冲突!
“我是想求得一个两全之法!
“如果沈家不能在与皇上的这场斗争中全身而退,或者稳住阵脚,那么身不由己的仅仅只是我一个人吗?
“到时候沈家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吗?”
沈黎气息滚动,不敢对视她的目光。
沈宜珠缓缓吐一口气,接着道:“我知道这条路有危险,但我仍然觉得对我们沈家来说,最大的威胁是皇上。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哪怕哥哥不帮我,我也会走下去的。”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了甬道。
沈黎“哎”了一声,追上去,她却头也不回地走了。最终他拍了一下大腿,叹了口气,也只能就这样走了。
出了宫门,原是该回衙门里去的,半路上遇见穆家两个子弟,正因为穆晁的事跑过来刁难刑部官员,不愿过去寻这个晦气,便喊住门下的衙役,让他去上司面前告个病假,径直回了府。
沈夫人在挑铺子里送过来的胭脂,见他过来请安,脸色却十分不好,问他,他也含糊不说。
等他走后,想了想,便让人拟了个折子,让人送进宫给沈太后。
沈宜珠告别哥哥后跑回了永福宫,坐在了园子里梅树底下扯花。
宫女喊她去沈太后面前,她磨磨蹭蹭地起来,到了殿中,沈太后便问她:“你母亲的病还没好?”
沈宜珠怔住。
沈太后把收到的折子递给她,满脸都没好气:“说是想你了,要接你回去住一个晚上。”
沈宜珠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