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还会来再找你。
“但今日之后,你不一定还能留在这儿。
“我能不能再找到你,只能靠你留下的暗号了。”
月棠心里酸楚。
皇帝能够做到囚禁月渊那么长时间不露痕迹,可见手段不一般。更可见他身边的确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人手。
她再神通广大,也万万做不到毫无谋划之下,就把月渊安然无恙救出宫去。
从前她绝不信命,也不肯被命运所牵制,此时头一次因为月渊生出无力之感。
“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月渊抖抖瑟瑟的把东西全都掖进了腰带,“你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棠棠!”
晏北的声音更紧急了。
月棠咬牙,一扭头奔上了楼梯。
半途一回头,恰与月渊痴痴目光对上。
后者咧开嘴,露出来一个丑陋无比的笑容。
但月棠的眼泪却开了闸,从眼眶里纷纷滚落。
“快走!”
晏北接住她,不由分说拉她出了楼梯。
布满尘埃的大殿里,双方已经交战成一团。
穿着夜行衣的约有十余个,都是自己人,但对方来的人数,却有两倍之多。
月棠被拉着到了隐蔽处的窗户下,难忍心头激荡,半路折回,举起长剑跃身杀入战圈。
并不曾明亮的天光之下,寒光闪闪全是剑刃,而自她加入之后,满室全都是杀气。
晏北哪里还忍得住?
提剑也跟上了。
可是连他也难以靠近月棠。
隔着浓浓夜色,他能清晰看得见月棠眼中的恨意,更能深深感受到她浑身的杀气。
那是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
什么天道伦常,什么皇权利益,都抵不上她此刻心中汹涌的公理。
月渊是她的亲人。
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真正建立过情谊的手足。
她能手起刀落,灭了何张两家,可以在褚家的阴谋中屡屡突围。
可眼下她明知道月渊就在仇人手上,在生死攸关之际,但她却无法改变困境。
这磅礴的杀气也席卷到了荣华宫的外围。
一墙之隔的花园角楼上,皇帝双手抓着面前的栏杆,紧紧地盯着大殿里那婉若游龙的身影。
“那必然就是郡主了。”阿言伴随在他旁侧,语声幽幽宛如叹息:“如此猛烈的攻势,如此吞噬山河般的气魄,不愧是她。”
说到这里她侧首:“倘若想要一网打尽,眼下倒是个好机会。不管什么原因,她敢杀进宫里,还被逮到现行,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凭王法拿下他们。”
皇帝双手缓缓紧缩,声音缓慢的从他齿间溢出来。“你们有把握将她一招制服吗?”
阿言沉默。随后她摇了摇头。
“当年褚家让杜家派出上百号人都没能杀死她,一招制服,没有这种可能。
“更别说此番她身边还多了个靖阳王。
“能够举倾巢之力把他们二人拿下,就已很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