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苏喜来,宋舒月的神经稍微放缓,两脚搭在榻上,用一柄羽毛扇盖在面上。
“他肯放你进来?看来已经达成协议,万事俱备了。”
说罢,宋舒月打了个哈欠,歪头睡了过去,苏喜将周遭所有的窗户都掩上,加了银碳,另屋里温暖如春。
又备了茶点,只要主子醒了,立刻能吃上。
另一边,樊卓站在殿中,将之前看到的一十三人的姓名尽数报给裴厌城。
又道:“禁军日夜交替,一天中多次换班,这个数只会多,不会少。”
裴厌城拧眉,只一个小小的御园,他们身边的眼线就如此恐怖,只怕整个皇宫的宫人都被他们渗透完了。
“主子,不然,奴才先将这些人抓了审问,酷刑之下,必不会空手而归。”
裴厌城长叹一口气,语气说不出的疲惫:“杀一个,他们能送一双,杀一双,他们能送一打,何必白费力气?”
樊卓不解:“那就由着他们不管不顾吗?殿下,皇宫内已经不安全了,不如,奴才送您出宫吧?”
裴厌城闭目,他的眼睛看不见,于是习惯性闭着眼睛,好像这才是他看不见的原因。
“不必,他们愿意看,就随他们看,既然敌人太多,我们就明牌,亮出底线,吾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取吾项上人头。”
说罢,他又道:“两个事。”
话音未落,樊卓立即道:“奴才知道,之前的守门人已有眉目,他出不了城又无盘缠,打扮成乞儿苟延残喘,被鹰组发现,如今已在狱中,殿下要见一面吗?”
裴厌城捏着拳头,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留着,还有用,等完事了,吾亲自送他上路。”
樊卓又接着报:“另一件事,是关于徵白徵公公,他只说,殿下要是信得过他,他想拿个东西做投名状,换后半辈子安稳。”
裴厌城轻笑:“他倒是不傻,坏事做尽,也想善终,不知,他儿子可答应?”
樊卓惊道:“殿下是说,那个徵逐扬?”
……
很快又是年关,这一年,京中的百姓经历了许多,可是在年景跟前又仿佛无事发生,他们吃酒,打牌,喝茶,发呆,任谁也无法左右过年的美好愿景。
大年初四,原本就是女儿归家省亲的日子,宫里规矩多,宋舒月原本不欲出行,可裴厌城一早就坐在她寝殿了。
只见其身着月色莽服,少有的冠了发,打扮的整齐。
宋舒月一醒来,就对上小鬼的俊脸,一时发起了呆。
“这么早,外面雪积的厚,也不怕冻着。”
说罢,她缓缓起身,让苏喜给她梳妆。
“非得回吗?其实,不回也行的。”
一想到回去要跟她那个便宜爹斗智斗勇,她就心烦。
“嗯,非得回。”
宋舒月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她隐约觉得裴厌城有事瞒着她,可形形色色的宫人来来往往,忙的不可开交。
匆忙之中,她只带了腕箭,别的时候就做提线木偶,别人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出宫的时候,随行不过亲近宫人以及二十来个守卫,这种阵仗不及太子平时的十分之一,唯一扎眼的,就是随行的节礼,一车又一车。
他们穿街走巷,好似在炫耀什么,宋舒月只觉得原本走一个时辰就能走到的路,如今走了两个时辰还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