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掉落时不曾注意,安静下来的时候确定听到了溪流的声音,水源绝对在十五步之内。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光滑的峭壁上,清澈的溪水从天而降,顺着石壁落到崖底。
宋舒月喜出望外,她寻了些形状似瓮的石头,接了些水回洞,从身上撕下些衣物,替裴厌城清理伤口包扎手臂。
手臂上的还好说,刚才抱着她跌落时,裴厌城后背上都是被石尖刮的凌乱伤口。
她的心口一阵绞痛,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又被他倔强的忍了回去。
“不能哭。”宋舒月宽慰自己,“人还没死,哭什么哭!”
伤口被清理干净后,裴厌城还是没醒,宋舒月不敢生火,怕那些歹徒不放心在崖底寻找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可是洞外刺骨寒天,被杂草和树枝塞得满满当当的洞口,挡不住凌冽的寒风。
她搓着手,哈气冒着白烟,冷的浑身打战,实在冻的很了,她便站起身来,在洞里打了套拳。
漫漫长夜,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露出鱼肚白。
裴厌城皱了皱眉,手指微动,伤口处的疼痛并不明显,唯一的难处是口渴。
可是他动弹不得,嗓子更是哑的说不出话。
许是发烧了,他冷的紧,闭上眼睛就是各式各样的梦魇。
他梦到阿姐,于是喃喃自语:“阿姐,水!”
宋舒月本来都快睡着了,她坐在背风的角落,勉强可以睡一会儿,可听到这声喊,下意识的回道:“嗯,我在,小鬼你怎样,哪里疼?”
说完就是一阵后怕,后来见裴厌城迷迷糊糊,才放心下来。
她坐到裴厌城的身边,用娟巾湿了泉水,替他湿润干裂的嘴唇。
手刚处理他的脸颊,滚烫的温度直接向她袭来。
发热了,伤口受污,必定引起疽证,得找草药才行。
可天寒地冻,哪里有药?
不管有没有,总要出去一试。
思及此,宋舒月就要走。
裴厌城迷迷糊糊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
宋舒月这才回忆起,似乎是之前见过的,红,黑,药丸的另一颗。
怎么,这药对他伤口有用?
她接过药丸放在鼻下微嗅,侧柏,血余炭,白茅根…却是止血的良药。
她急忙接过药丸,用干净的帕子裹了碾碎,用水喂了,然后看着他似乎又沉沉的睡过去。
见他睡的安稳了,宋舒月就要走,不想裴厌城拉着她不肯松手,也不知怎的,她被拉着趴在裴厌城的胸口,裴厌城轻微咳嗽两声,翻身一动,将宋舒月又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让宋舒月面红耳赤,可裴厌城禁锢着她的腰,她怎么也起不来。
也不知是不是裴厌城身上的热给了宋舒月温暖,又或者是宋舒月身上的凉,替裴厌城降了温,总之,二人就这么沉沉的睡着,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唯有此刻,才安宁。
宋舒月醒过来的时候,仰起头,正见裴厌城睁着大眼睛在盯着她。
红晕浮上脸颊,宋舒月急忙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