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的,是自己身后的小徒弟。
其他执行者都被调开了,能保护素叶的就只有自己一人了。
似乎是注意到池年的余光频频瞥向身后,黑袍妖精摇了摇头,开战后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有一根骨头尾巴从黑袍里探了出来,用尾巴尖指了指陆素叶,
这个妖精的声音很苍老,嘶哑难听:“池长老,战斗要认真啊。如果你是顾及那个女人的话,就放心好了,我不会去攻击她的。”
“是吗?!”对于西域妖精的品格,池年那是一点都不信,“你觉得我会信?”
“你可以信——她不是我的目标,我是不会动手的。”黑袍妖精似乎很坦荡,朝着池年的攻势却不停,“你,才是我这一次的目标。”
“不想伤及无辜?哼!”池年反驳道,“能参与西域的阴谋,就证明你根本不信这一套,只是在说大话吧!”
“……是吗?”黑袍妖精的话语颠三倒四,令人窒息,“我其实也不理解,只是被教导要这么做,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只有被许可吃掉的,才是可以吃的食物。’”
池年毛骨悚然,立刻明白这又是一个自小被西域圈养的索灵。
有实力能和自己过上几十个回合,他判断对方的年龄应该超过百岁,不像丁一样能救,但也更加危险。
得速战速决,他想。
土系是攻防一体的能力,池年又惯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倒对手,很少打近身战,往往还没拉近距离就结束了战斗。
他的实力很强,不会轻易放人近身,因此也极少有人知道,近身战是他的短处。
池年对战强者的优势区间是在还能依靠眼睛目视的中远程,近了会被咬住,远了土系的破坏范围就会太广。
就像曾经对战玄离时那样,他会优先选择依靠自身的走位和同伴的掩护保持距离,而不是迎面而上。(参考蓝溪镇115话三仙战玄离那一格)
但这一次,素叶就在自己身后,他必须冒险。
“装神弄鬼!”池年硬吃了一发音波攻击,欺身而上,扯住黑袍的一角,用力扯下,“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什么?!”
他瞪大了双眼,极为震惊。
藏在兜帽下的妖精,不是他脑海设想中的老年强者,只是一个男孩。
男孩的年龄不会超过十岁,眼神空洞、冷漠,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和世间万物,只是依着被灌输的命令和道理,机械地执行。
就像,十七年前的丁一样。
在池年眼中,两个孩子的身影逐渐重合。
这孩子的灵力更是庞大到超出常理,不知是被命令去吞噬了多少生灵——池年只知道这背后的惨剧一定比丁的遭遇还要过分,能让阅历丰富的自己都误判他的年龄。
失去了黑袍上术式的掩盖,男孩的声音不再嘶哑,变得清脆,符合他的年龄,也与池年记忆中的丁相似,嘴里正在说着些什么。
两个孩子身影重叠的那一瞬间,池年周围的时间仿佛无限拉长,所有声音都从他耳边划过,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他举起的手悄然落下,掌中蓄势待发的灵力在意识到之前就已散去。
池年下不了手,敌人却可以。
或者说,被命名为死翼的妖精,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死翼忠诚地执行了来自主人的命令,不顾肉身可能会崩裂,往自己的双臂灌注了大量灵力,全力一击震碎了地面。
就在池年的眼前,年幼妖精的双臂被自己的招式震碎,血肉飞溅。
他的瞳孔因震惊而扩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错过了逃离陷阱的最佳时机。
地面碎裂开来,底下原来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有成片石块与泥土洒落下去,纷纷掉入空洞底部漆黑的深水潭,却激不起任何涟漪,十分诡异。
死翼早有准备,在水潭彻底暴露于阳光下之前,就已经踩着半空中的石块,飞速逃离。
而正处于水潭上方的池年,则被某种诡异的引力捕获而无法飞行,只能坠入那片死寂之中。
纯黑的潭水突然涨起,迫不及待迎接祭品一样,不仅淹没了池年的身体,也吞下了他的魂灵。
池年散灵了。
75。
等池年再次恢复意识时,正被陆素叶从水中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