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或许觉得这样跟一个躺着的人说话有点难受,于是解了禁制,因此周昭这句话是从床上翻起来说的,她惊讶到极点,反倒是不怎么害怕了。
“明鸢,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跷起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道:“你的血是毕方神血,只有它才能打开无妄海,通向无相渊的大门。我那顽劣的小儿子当年离家出走,但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一步步诱骗你来到无妄海,用你的血打开了阴阳裂缝。”
“我想想……他是不是很会演戏?装可怜?装柔弱?”
那时萧十六说自己被蝎子咬伤,后来她割手喂血……
这一画面不受控制地跳入周昭脑海里,她下意识否认道:“不对,你在说谎。”
周昭目光坚定:“若十六真如你所说,当时无相渊大门已开,十六早就回家去了,你现在却来找他,岂不是说不通吗?”
“哦,原来他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不知道,兴许是他看见我突然出现,害怕我罚他吧。”
“就这么一个理由?”周昭忍不住质疑道。
男人反问道:“不然呢?天底下哪有不怕老子的儿子,明鸢,你不是也很怕自己的父皇吗?”
“这不一样……”周昭反驳道。
男人不以为然:“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儿子怕老子,但做爹的,儿子丢了,当然要出来找。明鸢,他真的没再来找过你?”
他目光如炬,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压迫感。
“没有,我也一直在找十六。”周昭攥紧被子,问道,“我想问个问题……”
“你想问我是不是人?”男人直截了当,站起身,“好了,既然你没见过他,我只好亲自去找了。”
他越走越近,周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虽然看出对方对自己并无恶意,仍不免紧张。
谁知对方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哈哈笑道:“明鸢,这莲花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二日周昭醒来还当是一场梦,直到她发现自己左手腕上的莲花印记不见了,才确认昨夜不是梦。
无妄海,无相渊。。。。。。
难道十六。。。。。。周昭不敢再想下去,她轻轻摩挲手腕,这时殿门叩响三下:“公主,我进来了?”
流筝端着装满水的铜盆走进来,身后跟着服侍的宫人,周昭心不在焉地任由流筝为她穿衣梳妆,直到坐于铜镜前,周昭又想起昨夜那张脸,试探道:“流筝姐姐,你昨晚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怎么了公主?”流筝拿着一把木梳为周昭挽发,她手很巧,三两下就梳成一个双鬟髻。
周昭道:“没事儿,可能我听错了。”
“是野猫的声音吧,我前儿个还看见那野猫呢,脏兮兮的,眼睛绿得可怕。”
猫?周昭转头道:“哪儿来的猫?”
“哎,公主您别乱动,”流筝又把周昭的脸转回镜子前,“这么好的头发,扯断几根多可惜呀。”
她一边梳着一边道:“我也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您想养猫吗?要不我们给看门的赏些银两,让给您寻一只来解解闷儿。”
周昭眼看着流筝在她头发上插满发饰,忍不住笑道:“又不出门,戴这许多珠翠干什么?”
她说着就想取下来,流筝却不肯:“公主,正因为你现在不出门,不骑马,不舞刀弄枪,我才难得给你打扮打扮,反正,我不管,我就要把你打扮得漂亮漂亮的。”
“好吧,随你。”周昭道,“下次见着那猫,别吓着它,让小厨房扔几条鱼给它吃好了。”
这日过了晌午,周昭突然想起这半日都没见裴砚,问过流筝,对方也不清楚。
忽地,听见一声猫叫,流筝尖叫道:“裴砚!你把这东西弄进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