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听雪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愈发冰冷、愈发压抑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冰刃握得更紧,神经紧绷到极致,周身寒气隐隐外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侯爷,斥候回来了!”
一名传令兵策马疾驰而来,翻身跪地,声音急促,打破了阵前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叶笙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回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落龙谷谷口!据斥候回报,谷内……并无任何毒瘴,也未发现任何敌军踪迹!”
“无毒瘴,无敌踪?”叶笙的眉头皱得更深,眸中闪过一丝疑云。这情报,与他此前调查的一切,截然相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雪。”
“在。”慕听雪应声,声音清冷,如冰碎玉。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目标落龙谷。”叶笙的目光扫过全军,语气凝重,“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前方,绝非坦途。”
“喏!”
大军再次开拔,气氛比先前更加凝重。
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从前方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中,源源不断地弥漫开来。
当叶笙率领大军小心翼翼抵达落龙谷谷口时,那股萦绕鼻尖的浓烈血腥与焦糊味,终于有了源头——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谷口一片狼藉,残破的旌旗歪斜倒地,断裂的兵刃插在泥泞之中,无数焦黑扭曲的尸骸铺满了整个地面,层层叠叠,分不清是镇南军还是五毒教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混杂着鲜血的腥甜、焦肉的恶臭,还有一丝奇异的香料味,诡异而刺鼻。
而在这片地狱般的战场中央,一场惨烈的厮杀正酣。
一支身着大干镇南军制式铠甲的军队,正疯狂冲击着对面的蓝色防线——那防线由五毒教弟子组成,个个身法诡异,在乱军之中灵活穿梭。
可那些镇南军士兵,却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动作僵硬却极具破坏力,仿佛一群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活尸,悍不畏死地往前冲。
五毒教弟子手中的弯刀与毒箭闪烁着幽绿寒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命中“血尸”要害,可这些早已失去理智的士兵,却对剧毒完全免疫——即便被刺穿心脏、划破喉咙,依旧嘶吼着冲锋,直到身体被毒液彻底腐蚀,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五毒教弟子虽身手不凡,却在“血尸”大军永无止境的自杀式冲击下,防线不断被压缩,伤亡与日俱增,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在战场另一侧的高坡之上,一支身着赤红火焰袍的军队正静静伫立,如同最高傲的看客,坐山观虎斗。
他们阵型严整,气势森然,与下方的混乱战场形成鲜明对比,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高坡之巅,一名女子骑在通体漆黑、双眼赤红的骏马上,宛如地狱降临的魔女。
她身着一袭赤红外搭,勾勒出极致火爆的曲线,一头耀眼的金发在日光下流淌,碧绿色的眼眸中挂着残忍而妩媚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场死亡盛宴。
仅仅一眼,叶笙便已确认——她,便是圣火教神使,焱昭舞。
落龙谷内,血与火的交响,正奏至最惨烈的高潮。
叶笙立于军阵前,面沉如水。
他的眼眸清澈如镜,此刻却倒映着这片炼狱景象,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清了那些“镇南军”的诡异,却不见镇南王姬敬瑭的身影——粗略估算,谷内尸骸至少有上万具,皆是镇南军士兵,可想而知这场厮杀的惨烈。
“不能再等了。”叶笙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
他看得真切,五毒教防线已濒临崩溃,再拖下去,便是全军覆没。
无论五毒教的真实面目如何,这些悍不畏死的女子,终究是活人,是此刻天然的盟友。
“全军听令!”他运转灵力,声音穿透喧嚣,传遍整个军阵,“弓弩手上前,准备齐射!目标,发狂的镇南军士兵!不必留手!”
“喏!”
数百名黑羽卫精锐与镇南关弓弩手立刻上前,张弓搭箭,森然箭簇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寒光,遥遥锁定战场中央的“血尸”大军。
然而,就在叶笙即将下令放箭的前一刻,战局陡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