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颔首,季凛转身一跳,巧借朱墙之力踩上一卫兵肩头,飞跃几步,右手挥刀砍向弓箭手,左手趁机一把夺过长弓向后扔去。
赵观庭利落起跳,接过长弓,捡起地上数支羽箭,季凛翻身落地,单膝而跪,喊道:“跳!”
赵观庭点头,一个箭步上前,双脚蹬背一跃,转眼落在宫墙之上。
季凛持刀继续护卫赵乾,赵观庭蹲身挽弓,瞄准远处弓箭手射去。
刘远的部下只剩一名,底下四人与卫兵厮杀,赵观庭箭术精湛,一箭放倒一个,战况稍有缓解。
“四叔!”季凛将自己的刀递给赵乾,“给!”
赵乾接过,心中了然,朝他点头。
季凛随手捡起一把刀,没再犹豫,跨步越过禁军,径直朝谢铮杀去。
宫墙上,赵观庭调转方向为季凛开路,长弓如满月,一拉一放,羽箭带着手指磨破的鲜血直直冲向禁军。
谢铮静立,瞧着来人浴血中带着杀意的双眼,伸手摸向侧身的剑。
身后李文欲上前,他摆手,示意不必。
下一刻,季凛的刀精准落下,谢铮拔剑而抵,侧身躲力,扬手一扔,长剑随即在空中翻转,他接过剑柄,顷刻间刺向对方脖子。
季凛呼吸一窒,接着“咻”地一声,空气被撕裂,他睁开眼,谢铮的剑被弹飞,赵观庭站在墙上朝他笑了笑。
季凛嘴角轻扬,抓住这间隙朝谢铮步步紧逼,谢铮稳住剑身,并未落入下风,两人身手相当,季凛刀法狠戾,谢铮剑术诡谲,来回之间,各有其法。
然季凛身上多出负伤,体力渐渐不支,终究还是谢铮占了上风。
长剑震臂,季凛手腕一阵痉挛,手中的刀应声落地,他胸口中剑,神识不清,身子向后倒去,求饶道:“别……别杀我,我知道他们的营垒在哪儿。”
谢铮手一顿,抬眼看他,仅一瞬犹疑,电光火石间,空中一支羽箭便杀气腾腾朝他飞来。
这箭精准而迅速,谢铮不及闪躲,手臂被带过一道血痕,紧接着,身下长刀突起,他侧身想躲,但这刀太快,瞬间便划破他的腰腹。
季凛见目的达到,捂住胸口抵刀一跃,飞身跳上宫墙与赵观庭会合。
巷口,徐北枳宫里的小太监匆匆赶来,李文侧耳听他言语,眉头紧皱,上前与谢铮道:“鸢栾殿传来消息,明国反贼闯入,陛下遇刺。”
谢铮撕下衣袖缠住腰腹,凝眼看向宫墙方向,沉声道:“调离部分禁军围住大殿,剩下的留在这,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完,他转身离去,李文与身侧将领吩咐几声也随即离开。
激战之中,赵乾留意到他们离开的方向,一个猜测浮现心头,他抬头看向宫墙上两人,见他们正与试图爬上来的卫兵交战,遂扬声道:“速速点火。”
赵观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浸油麻布,站在宫墙上往近处的宫殿扔,殿内多木质门窗和油饰彩画,一遇明火即燃,浓烟瞬起,不多不少,刚好三处。
宫墙下,刘远与赵乾被逼到墙角,两把长刀变成抵御之物握在手中,刀背嵌进手心,血肉交融。
“四叔,”赵观庭递过手,“拉着我!”
赵乾与刘远对视一眼,示意他先上,刘远咬牙,拼死往前一推,双手抱住赵乾腰身,将他送上宫墙。
面对突来的状况,赵乾心中急切,但时不等人,他一把抓住赵观庭的手三两步登上了墙头。
刘远放心一笑,嘴角溢出鲜血,背后长刀入体,卫兵不放过这个机会,一刀接着一刀砍在他身上。
“刘远!”赵乾双目通红,探出身子想将手递给他。
“来不及了,快走!”赵观庭拉过赵乾的身子,一把将他背起,三步并作两步沿着宫墙往西门的方向奔逃。
弓箭手得到指令,羽箭再次齐齐落下,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肩头射入重重一箭,赵观庭倒吸一口凉气,忍住疼痛加快步伐。
“排水渠……现下只能去那。”季凛跑在前面,捂着胸口道。
赵乾趴在背上,脑中突然浮现幼时在宫中的记忆,他随即开口:“走暗道,沿着宫墙找。”
有了赵乾的帮助,他们很快便找到砖石拱券暗道,这其实是一处排水暗渠,每个朝代的宫殿都会有这样的结构,不过只有少数专职太监了解,宫中大部分人,乃至皇帝本人都不一定知晓。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之境走了多久,待前方出现一点亮光时,赵观庭微眯着眼,瞧见出口处站着一人,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头顶两个圆圆发髻,个子不高,正瞪眼看着他。
“姐!”赵观庭欣喜地向前跑去,心中仿佛一块沉石落地。
“观庭,”耳边传来季凛的声音,“醒醒,别睡,我们还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