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季凛与左凌同样分居两侧,一人拽马控制方向,一人持刀朝贾裕全的马车砍去。
他砍的不是人,而是车轮与车身,行到此境,两车都无法再掉头,又逢前后夹击,左凌脑中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拆了对方的车,给他们让路。
武德坐在车头瞠目结舌,左凌笑笑,边说着“对不住了”,边扬刀砍向车轮。
几刀下去,贾裕全的车几近散架,他从车窗探出脑袋,一脸不明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那模样太过好笑,饶是季凛都忍不住扬起嘴角,只好解释道:“前后都有追兵,这路必须要过去,贾叔,你先带着武德上我们的车。”
贾裕全一下明白过来,抱着箱子跳到他们车上,武德也紧随其后。
没了人,左凌这下方可施展力气,“劈啪”几声,他收回刀,马车轰然倒塌在木堆之中。
“驾!”季凛收紧缰绳,驾着马车往路口奔去。
马车由窄道进入宽阔大道,这正是西楼大街,可惜长街尽头,几队兵马正堂皇奔来。
拥挤的车厢内,贾裕全带着武德坐在角落,知意坐在榻上给微月上药,赵乾不时掀开帘子观察外面情况,眉头紧锁,眼中充满忧虑。
他转过头看贾裕全,问:“楚稷叫你带着薇云随我们一起走,除此之外,他再没说什么了吗?”
贾裕全摇头:“他话里话外皆是威胁之意,我能奈何,只得全部听他的。”
赵乾瞪了一眼:“你糊涂啊!”
贾裕全没接话,他明白赵乾的意思,在宫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如今能混到司理院御使的位置可谓来之不易,今日他若是离开了皇城,这些努力恐怕就白费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楚稷扔给他的不是选择,而是一条生路,他若不选,便只能去死。
他将箱子推到赵乾面前,拍了两下:“里头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复国一事长路漫漫,需要的银钱必定不少,你全部拿去,就当我在承朝谋事为你们攒下的成果。”
赵乾笑骂道:“收回去,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一定!”
贾裕全拿回箱子,知道他气消了,笑了笑,将箱子塞到武德手里。
榻边,知意小声地叫了一下,手中药粉洒落在地,她也不住往后倒去。
车厢摇晃剧烈,周身皆是厮杀之音,窗边射进几支羽箭,武德眼疾手快,一一将其折断。
西楼街前,骑兵前后相接,渐渐成围拥之势,赵观庭蹲在车板上,持刀拦住试图接近的卫兵,左侧,萧映雪拿着一截被砍断的木板挡箭,身上已多了几处伤势。
车身前方,季凛依旧握着缰绳,不断策马而奔,越是这样的情况,马车越不能停。
前方骑兵即将相撞,左凌一跃而上,借着马背的力一刀封喉,接着转身一跳,须臾间落回季凛身侧。
“你这刀真好用!”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刀,这是方才季凛借给他的。
“不谢。”季凛折断羽箭,将箭簇扎进马背,身下马儿猛然高声嘶鸣,扬蹄而奔。
前方战马见状纷纷乱了阵脚,四处往外散去,季凛便驾着马车冲入其中,将道路开辟出来。
许是见战况激烈,武德从车内钻出,与四人一齐杀敌。
赵观庭身上本就负了多处刀伤,此刻因动作过大,伤口牵扯,再次冒出鲜血,而他肩头的箭伤更是加剧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