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嘻嘻一笑,等得便是她这句话。她背上此时有药,虞音亲自为她梳洗,司无双极是受用。
待二人沐浴毕,这才一同来至前厅,思鸿早备下宵夜相候。
午后直忙到子夜时分,还真有些饿,司无双挑了些自己能吃的食物来用。
尽管她背上伤痕待痊愈后当可消除,但她恐伤痕复发,是以不到痊愈不松懈,仍是食用对恢复有助益的食物。
她视自己肌肤如同性命,每日无论要起多早,至少要有淡妆在面上才肯出门。她不似虞音,随意洗洗便能过一日。
用完宵夜,待司无双整理一番后到榻上歇息,虞音扔下一句,“我去看信啦!”便匆匆跑了出去。
“欸!阿音!”司无双急忙唤了声,却早已不见了她人影。心知她这一夜恐怕都不能睡下,若在此处倒也影响自己休息,是以不再阻拦。
虞音忙吩咐思鸿,教他将马车驶进后院,方便将大批书信尽数搬入东厢房。
思鸿得令而去,二人配合默契,没一会功夫便将情信安置在卧房前厅。
她手中的包裹最是紧要,想瞧瞧北襄剑派那少侠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为司无双做到这般境地。
两人随即挑灯夜读,虞音教思鸿快速阅览,挑些精彩的出来,自己先看起北襄剑派少侠的书信。
她展开一封,信封内传来一阵桃花香,“好香,这信怎地有股桃花味?”
思鸿早按照她吩咐,将数封书信布在桌案,以便快速挑选精彩的出来。此时见她随意乱闻,急道,“哎!你莫要胡乱嗅!”
虞音将信抽出,问道,“有甚么不可?”
“这些人都是追慕无双许久的江湖人士,咱们不知他们来历,倘若哪个心急,求之不得,因爱生恨,反在信中放毒,岂不危险?”思鸿一边阅信一边说道。
“哼,狗眼看人低,谁会向自己的心上人投毒?”虞音展开情信,先横了他一眼,“便是有毒,也是我用来毒你的。”
说罢只觉信封中还有物事,倒转坠了坠,轻轻落出一枚干桃花,
“喔,原来是干桃花,难怪这般香。”虞音自顾自言道。
思鸿笑道,“这里还真有一个用毒的。”
虞音不去理他,先看了手中这封,
“上元一别,累月萦怀。那夜桥边灯火,姑娘扶起稚子时袖角沾着的细雪,至今仍时常入梦。”
她从未看过情信,此时满面笑意,好似当日她也在场一般。
心下暗自佩服这北襄剑派少年,寥寥数字便可勾勒出如此美的场景,宛如亲眼见到无双姐温柔一瞥,随即继续往下看来,
“学生自知武学根基孱弱,不配言江湖事,唯将寒舍竹椅日日拂拭,明前茶时时新沏。”
“若姑娘某日路过江南,请务必踏入剑派东角小院。容学生远远奉茶一盏,为您读新填的《鹧鸪天》。”
虞音连连称是,“是了,那日无双姐教了他几路剑法,这人便对她念念不忘,他倒很谦虚。
览至信尾,“另,随信附上去岁晒干的桃花,与那夜自姑娘肩头飘落的那朵,应是同一枝头所生。”
“学生薛狐川。”
她看后心下一阵惊叹,说道,“喔!思鸿,我如今明白为何袁先生说此人与众不同了,这封信当真了得。”
“哪里了得?”思鸿问道。
虞音手中拿着信笺,望了思鸿一眼,“我还以为这情信之中,应该尽是些‘喜欢’‘爱意’的词句,这个薛狐川却只字未提,可读后也能体会到他对无双姐深深的思念。”
说罢又回去重新看了看,仍是赞叹不已,
“配合上这干桃花,真是太美了!”转对思鸿说道,“你该好生学学!”
思鸿目不转睛,笑道,“这个我却写不来。”
虞音闻言佯嗔,“为何写不来!?”定定看了他片刻,又道,“好好好!如今不是在听风崖下搭狗窝的时候了!”
思鸿面颊登时一红,“这个…这个…还提它干么。”
“不行,我要将这信重新封回去。”她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拾起干桃花,一并将信收回信封当中,“改日非教无双姐亲自过目不可。”
“唉!”思鸿叹了声,说道,“没用的,她不会看的。”
“为何?”虞音问道。
思鸿又将五六封信布好,回道,“无双自小便受男子追捧,我还记得那时锋三叔为此好不担心她,怕她被外头的人带坏。哪知后来发现她极是有分寸,从不乱来,锋三叔便也不管她了。”